我和夫君都是老實人_第3章 我停了一下
」
我停了一下,接著揭他的底。
「別看他外表正經,私下卻換著身份在外招惹醫女和俠女,厭了便裝??脫身,日子過得別提多舒坦。」
裴昭的神色立刻認真起來:「這些內情,你從哪裡聽來的?」
我白了他一眼:「能讓你白聽已經不錯,還想順走我的訊息門路?」
裴昭放低聲音:「你剛提到謝世子的去處,正好能和刑部最近查的一樁大案對上......」
我頓時沒了睡意,睜大眼問:「當真?他竟敢做得這麼大,你們已經查到哪......」
7.
次日,我難得起了個大早。
趕在午時以前,我裝好幾碟點心,去刑部給裴昭送飯。
刑部眾人知道我是他新娶的妻子,見我拎著食盒進門,都湊過來取笑。
人人都說裴昭平時寡言冷清,成婚後總算有人掛念了。
他耳朵發紅,接過食盒時還帶著羞意,順手開啟蓋子,要請同僚一塊嘗。
蓋子全部掀起,裡頭卻只孤零零擺著幾小碟糕點,他整個人當即僵住。
方才還在起鬨的人頃刻沒了聲音。
裴昭很快恢復鎮定,仍客氣地招呼眾人來吃。
同僚們神色複雜,既心疼又尷尬,誰都擺手說不用。
一個年長官員低聲喝止偷笑的小吏:「差不多得了,裴主事已經夠慘了。」
「全都認真誇,誰也不準取笑裴夫人拿幾塊點心給丈夫當午飯。」
正好來刑部辦事的謝世子,也被人硬塞了一塊。
他捏著糕點,茫然地問:「連我也要說好話?若論滋味,我家廚娘隨手做的都強些。」
旁人直接把糕點堵進他嘴裡:「讓你吃你就吃!」
8.
拿老實人尋開心,遲早是要遭報應的。
謝世子忽然腹痛如絞,一趟接一趟往淨房跑。
刑部眾人散值時,他還蹲在淨房裡,遲遲出不來。
人人都急著歸家,唯有厚道的裴昭主動提出送他回府。
也不知謝世子得罪了哪位神仙,回去一路禍事不斷。
馬車半道被一塊大石攔住,眾人剛挪開石頭,車輪竟跟著壞了。
他急著下車檢視,一腳踩空,把腳腕也崴了。
好不容易讓裴昭扶著,一瘸一拐挪回家,迎面又見府裡黑煙滾滾,僕從四下逃竄。
原本好端端的宅院,已經燒得一片狼藉。
謝世子滿身菸灰,坐倒在廢墟旁,臉上再沒有一點生氣。
裴昭站在他身側,拼命把快揚起來的嘴角往下壓。
謝世子問:「你是不是特別想笑?」
「我活到今日,就沒碰見過比這更倒黴的一天。」
裴昭趕緊擺手:「不,世子千萬別哭,還是多想些高興的事吧。」
世子仍對著燒燬的府宅掉眼淚。
他真該聽裴昭的話,把這些眼淚留到明日再掉。
因為很快他就會知道,明天比今天還要倒黴。
9.
裴昭剛踏進家門,連官服都沒換,便直奔我的院子。
一見我,他壓低聲音:「娘子,昨夜要找的證據可到手了?」
我衝他點頭:「自然到手了。再多待一會兒,謝家的屋瓦都要被我揭完。」
後來裴昭把隔日朝上的經過從頭講給我聽:他站上金殿,一紙奏章將定安侯府掀到了御前。
「京中近日有個說法:謝世子其實有個孿生弟弟。相士早年斷過命,說雙生會妨害家門,因此謝家藏下幼子,只讓長子露面。」
「那位幼子長大後借用兄長的身份四處行走,還騙過不少外地女子,要她們私下定終身。
」
聽到此處,殿中已有幾個人交換眼色,看來這傳聞並非頭一次入耳。
謝世子的臉色猛地變了,很快又逼著自己鎮定下來。
「不過幾句坊間閒話,證據在哪裡,又是誰傳出來的?」
接著,他擺出無奈的模樣為自己開脫:「縱使家中真有一個不能見人的幼弟,臣也只是憐他生來無處立足。替親弟遮掩,怎麼也算不上大罪。」
裴昭盯著他,目光涼下來,人也向御前走近一步。
「那麼,那些跋涉千里進京尋夫,到頭來全橫??在慈雲寺周圍的女子,又該怎麼算?」
「幾條性命壓在身上,世子還想用一句家事搪塞?」
皇上重重拍案,驚聲問:「什麼?!」
他看向謝世子:「你那弟弟,竟然狠毒到這個地步!」
謝世子霎時白了臉,雙膝一軟便伏地喊冤。
「陛下,請聽臣一言!是臣弟在外無法無天,造下這些惡業。臣這些年替他收拾殘局,也早被折磨得心力交瘁。」
眼淚說來就來,他把那個受盡拖累的長兄演得十分可憐。
殿上很快響起嘆息,竟真有官員替他向皇上求情。
皇上的怒色稍稍鬆動。
偏在這時,裴昭取出我從謝府尋來的東西,遞到御案前。
「臣請陛下看這些舊檔。臣還尋到當年接生的穩婆,又重新查過謝家的族譜——」
「上面只有一個兒子,謝家從未生過雙生子。」
謝世子的哭聲戛然而止,僵著身子不敢抬頭。
裴昭放輕聲音,仍盯著謝世子不放:
「那個被相士判作不祥、四處為惡的弟弟,只是世子替自己捏出來的一張假臉。」
「所謂謝二公子,從來不曾存在。」
「假借旁人身份,騙女子與你定情的是你。
」
「發現她們不願罷休,便奪人性命,將屍首棄在慈雲寺一帶的,仍舊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