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萬水，我一人走過_第 5 章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空曠的餐廳里

第 5 章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空曠的餐廳裡。

卻像是一枚重磅炸彈，直接將沈清徽引以為傲的理智炸得粉碎。

她死死盯著我，瞳孔劇烈地震顫著。

呼吸在這一瞬間變得急促而粗重。

“你......你說什麼？”

她猛地跨過椅子，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桑南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為了逼走晏如，你連這種惡毒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我沒有任何反抗，任由她搖晃著我的身體。

只是用那種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看著她。

“沈清徽，你不是讓人把整個場館都找遍了嗎？”

“找到了嗎？”

“廁所，海洋球館，貴賓休息室。”

“哪裡有苗苗的影子？”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不是說那是飼料嗎？”

“你不是說那是別人以前掉下去的鞋子嗎？”

“你去把那隻鞋子撈上來，看看鞋底是不是刻著沈嘉樹三個字。”

沈清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像是不認識我一樣，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

突然，她猛地轉身，對著空氣怒吼。

“老陳！陳守正！”

館長連滾帶爬地從門外跑進來，滿頭大汗。

“沈總，您吩咐。”

“抽水。”

沈清徽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把五號鯊魚池的水，給我抽乾！”

館長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總......那池子裡有幾千噸水，而且裡面的大白鯊是極危物種，如果抽乾水，鯊魚會死的......”

“我讓你抽水！”

沈清徽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餐車。

精緻的餐盤噼裡啪啦碎了一地，翻糖蛋糕咕嚕嚕滾落，摔成了一灘爛泥。

“鯊魚死了我賠！”

“就算把整個海洋館砸了，今天也必須把池子給我弄乾！”

她像一頭髮狂的野獸，雙眼猩紅。

館長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連滾帶爬地跑去下達命令。

整個海洋館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亂的運作中。

巨大的抽水泵轟鳴聲在地下室響起。

我走到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片逐漸沸騰的水域。

沈清徽走到我身邊，她的手在發抖。

一直在發抖。

林晏如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從容。

他緊緊摟著還在發懵的林蓁蓁，聲音帶著慌亂。

“清徽，你別嚇我......”

“南嘉哥肯定是在氣頭上，蓁蓁真的是胡說的。”

沈清徽沒有理他，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水面。

水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平日裡優雅幹練的沈總，此刻套裝起皺，絲巾被她粗暴地扯開。

她甚至貼在玻璃上，眼球幾乎要凸出來。

隨著水位的降低。

底部的景象逐漸顯露出來。

那隻體型龐大的大白鯊在淺水中焦躁地翻滾，拍打著水花。

而在池子角落的一個過濾網邊。

卡著一團小小的、殘破的東西。

那是半件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粉色公主裙。

上面沾滿了暗褐色的血跡。

就在那半件裙子的旁邊。

靜靜地躺著一個星娜貝兒玩具的半截手臂。

那是苗苗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帶在身上的玩偶。

沈清徽的呼吸停滯了。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緩緩滑跪在落地窗前。

她的手貼在冰冷的玻璃上，隔著玻璃想要去觸控那團殘骸。

“苗苗......”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地毯上。

林晏如看到那一幕，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啊——”

他雙眼一翻，整個人軟綿綿地朝著地上倒去。

就在他即將倒地的那一刻。

原本跪在玻璃前的沈清徽，身體幾乎是出於本能的條件反射。

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接住了暈倒的林晏如。

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晏如！”

她焦急地呼喊著初戀的名字。

我看著這一幕。

看著她懷裡抱著的男人，看著窗外那件屬於我女兒的殘破血衣。

我突然笑了。

笑出了聲。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卻笑得直不起腰。

沈清徽，這就是你說的，苗苗是你的命嗎？

在你的命被證實撕碎的這一刻。

你下意識護住的。

依然是這個殺人兇手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