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幼兒園家長開放日,我女兒給自己安排了三個媽媽。
三個都是我工作室的舞蹈老師。
兩個負責參加親子專案,還有一個負責後勤。
畢竟開學即開機,孩子親媽不肯來,這戲總得有人演。
去年要家長參與的活動,我還填過妻子的名字。
後來,家庭活動申請次次被駁回,說好每個月十萬的生活費也從未到賬。
我想著左右不過是豪門聯姻,夫妻各過各的也沒什麼不好。
乾脆給女兒轉到普通幼兒園,搬出別墅重操舞蹈舊業。
這五年,我們父女倆過得清淨又自在。
直到今天,那個只出現在財經新聞裡的女人,忽然站在禮堂門口。
女兒看見她,禮貌地提醒:
“阿姨,觀眾往後坐,第一排是家長。”
她沒動,死死盯著那三個正跟我說笑的女老師:
“我每個月給你打五百萬的生活費,你連女兒的學費都不肯繳。”
“就為了把錢貪下來,躲在外面勾搭這些年輕小姑娘?”
我正在給臨時媽媽結尾款,聞言抬起頭:
“傅總,您夢裡那五百萬我一分都沒見過。”
“再說了,您五年一次都沒來看過我們,現在來裝什麼深情?”
......
傅令儀的下頜線瞬間繃緊。
她那雙慣常深沉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被戳穿後的惱怒與難堪。
“裴斯年,你還是這麼牙尖嘴利。”
她上前一步,利落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五百萬的轉賬記錄每個月都會按時發到你的郵箱,你現在跟我裝失憶?”
“拿我的錢,養你的小情人,還在我女兒面前敗壞風氣。”
她骨節分明的手指猛地指向站在我身後的陸采苓。
“這就是你給子衿找的新媽媽?”
陸采苓尷尬地往後退了半步,她只是個剛畢業的舞蹈老師。
面對傅氏集團掌權人的威壓,她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周圍的家長早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豎著耳朵看熱鬧。
站在前排的陳飛翰發出一聲極度誇張的嗤笑。
“哎喲,我就說嘛,平時看子衿爸爸穿得招蜂引蝶的,搞半天是個被包養的。”
陳飛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伸手護住自己的女兒。
“拿老婆的錢出來養小姑娘,還在幼兒園裡公然招搖,真是不要臉到家了。”
“趙園長,咱們這可是正經幼兒園,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園長趙伯庸立刻小跑著湊了過來。
他搓著手,滿臉堆笑地看著傅令儀,轉頭對向我時卻換了一副刻薄嘴臉。
“子衿爸爸,你這種行為嚴重影響了我們幼兒園的聲譽。”
“如果你不能妥善處理私生活,我只能請子衿退園了。”
我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議論,一把將女兒裴子衿護在身後。
我沒有去爭辯,只是靜靜地看著傅令儀。
“傅令儀,你寧願相信那些憑空捏造的郵件,也不願意動點腦子去查查銀行流水嗎?”
“那筆錢去哪了,你比我清楚。”
“斯年,你怎麼能這麼跟令儀說話呢?”
一道溫潤卻刻意放柔的聲音從禮堂門口傳來。
蘇白華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高定西裝,邁著從容的步伐緩步走來。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心疼。
彷彿他真的是一個為了我們夫妻和睦而操碎了心的知心大哥。
“令儀每天在公司處理幾十億的專案,哪有時間管這些瑣事?”
蘇白華走到傅令儀身邊,自然地遞上一張紙巾。
“每個月的打款都是我親自盯著財務落實的,我也把底單發給你了。”
他轉過頭,眼神清澈又無辜地看著我。
“斯年,如果你覺得五百萬不夠,你可以直說,何必用這種方式氣令儀呢?”
“還僱了三個女老師來演戲,這讓子衿以後在幼兒園怎麼抬得起頭?”
他這番話,句句都在替我開脫,卻句句都在坐實我的罪名。
果然,傅令儀的眼神徹底結成了冰。
“你聽到了?”
傅令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垃圾。
“蘇白華為維護你的體面,每個月都在替你隱瞞這些爛攤子。”
“你不僅不知感恩,還把髒水往他身上潑?”
我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兩人,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五年前我以為她是因為家族聯姻沒有感情才一走了之。
現在看來,她不僅瞎,還蠢得可憐。
“蘇先生還真是活菩薩。”
我冷笑一聲,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那三個有些不知所措的舞蹈老師身上。
“你們先回工作室,尾款我已經結清了,這裡沒你們的事。”
陸采苓如釋重負,帶著另外兩人匆匆離開了禮堂。
“把外面的女人打發走,就以為能粉飾太平了?”
傅令儀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她越過我,伸手就去抓躲在我身後的子衿。
“跟我走。”
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子衿嚇得渾身一哆嗦,死死揪著我的衣角。
“我不去!你是壞人,我不認識你!”
傅令儀的動作猛地頓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裴斯年,你就是這麼教女兒的?”
她收回手,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認,你平時就是用這些低俗的謊言給她洗腦的嗎?”
陳飛翰在旁邊煽風點火:“哎呀傅總,這種男人教出來的孩子,心理早就扭曲了。”
趙伯庸也連聲附和:“是啊傅總,您還是早點把孩子接回傅家吧,免得被耽誤了。”
我緊緊握著子衿顫抖的小手,脊背挺得筆直。
在這場以多欺少的圍剿裡,我決不能露怯。
“傅令儀,你除了生下她,你親自養過她一天嗎?”
我仰起頭,一字一句地砸在她臉上。
“五年來你連個電話都沒打過,現在有什麼資格以母親的身份自居?”
傅令儀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袖口。
“就憑我是傅家家主。”
“裴斯年,你連最起碼的教養都給不了她,這撫養權,我隨時能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