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月明_第9章 我只求你

第9章

「我只求你，放過我們。」

說完，我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門外，他站了很久。

直到護士來催，才聽見他離開的腳步聲。

啞叔需要更好的醫療條件。

我帶他去了省城。

謝景辭不知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在我們抵達的第二天，醫院就通知我，所有費用已經預付。

我沒有拒絕。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啞叔的傷要緊。

我在醫院附近租了間小房子，白天照顧啞叔，晚上去24小時便利店打工。

深夜的便利店，燈光慘白。

我穿著不合身的工服，整理貨架收銀打掃衛生。

時薪微薄，但至少能支付房租和日常開銷。

店長是個中年女人，看我拼命，偶爾會把臨期便當留給我。

「小姑娘，家裡有病人？」

她問。

我點頭。

「不容易。」

她嘆氣，「但日子總要過下去。」

是啊，日子總要過下去。

謝景辭來過幾次。

第一次，他提著果籃和營養品，站在病房門口，不敢進來。

啞叔睡著了，我坐在床邊削蘋果。

他站了很久，最後把東西放在門外，悄悄離開。

第二次，是我在便利店值夜班。

他推門進來，穿著西裝，像是剛從某個應酬場合離開。

看到我時，他愣了一瞬。

「歲歲......」

「先生需要什麼？」

我低頭整理收銀臺。

他沉默片刻，從貨架上拿了一瓶水，遞過一張百元鈔。

我找零，把水裝袋，全程沒有看他。

「歲歲，我們能不能談談？」

「現在是工作時間。」

我抬頭，「後面還有顧客。」

他身後其實空無一人。

但他還是讓開了。

第三次，是在醫院繳費處。

我排隊繳後續的理療費用，被告知賬戶餘額充足。

轉身就看見他站在走廊盡頭。

「我沒有別的意思。」

他快步走過來，「只是陳叔的傷因我而起，這是我該承擔的。」

「錢我會還你。」

我說。

「不用還......」

我堅持，「要還。」

「必須一分不少。」

他看著我眼下的烏青，聲音艱澀：「你就這麼恨我，連一點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

「謝景辭。」

我平靜地說，「你現在做的這些，不是為了我，是為了讓你自己好受。」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看著你，就會想起懸崖，想起冰冷的潭水，想起啞叔咳出的血。」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我的折磨。」

他臉色煞白，後退一步。

「所以，別來了。」

我轉身，「錢我會還，人情我也會還。但請你，消失在我的生活裡。」

從那天起，他真的沒再出現。

但醫院賬戶裡的錢，每月都會準時匯入。

我找護士要了賬單，一筆筆記下。

白天，啞叔做復健時，我就在病房裡用手機接一些翻譯的零活。

大學時考的口譯證書，沒想到這時候派上用場。

晚上便利店下班後，我再接兩小時線上家教。

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啞叔心疼，比劃著說他好了，可以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