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月明_第6章 謝景辭

第6章

「謝景辭。」

我聲音很平靜，「你不如直接派人來殺了我。」

「這樣，你就不用再演了。」

「歲歲......」

謝景辭的聲音很啞，「你在哪兒？」

「在你買的山上。」

我看著倒下的竹林，「在你的人，推倒啞叔藥田的地方。」

「我馬上到。」

二十分鐘後，黑色轎車急剎在塵土飛揚的路邊。

謝景辭衝下車，額頭上還貼著紗布。

他看到被推倒在地的啞叔，和攔在竹叢前的我，臉色瞬間鐵青。

「誰讓你們來的？！」

他厲聲問那個金鍊子男人。

男人一愣：「謝總，是林小姐交代的，說這塊地要儘快清理......」

「林雅？」

謝景辭眼神驟冷，「她有什麼資格動我的專案？」

他拿出手機，撥通電話：「暫停西山所有開發計劃。還有，解除林雅在謝氏的一切職務。」

結束通話電話，他走到金鍊子面前：「帶著你的人，滾。」

男人不敢多言，揮手帶著工人悻悻離開。

塵埃落定。

謝景辭轉身看向我，眼神疲憊：「歲歲，我真的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

「你只需要登報流淚，修墓懺悔，就完成了深情的表演。至於這些細枝末節......啞叔活命的藥田，我安身立命的山林，你怎麼會在意？」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啞叔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對我比劃：算了，我們回家。

我看著謝景辭：「聽到了嗎？啞叔說，算了。」

「可我不能算了！」

謝景辭忽然提高聲音，眼眶發紅，「歲歲，我知道你現在恨我入骨。但這座山，這塊地，我已經轉到你名下了。」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產權轉讓書。從今天起，西山三百畝山林，包括所有開發權，都是你的。」

我沒有接。

「謝景辭，你覺得我缺這座山嗎？」

「我知道你不缺。」

他聲音低下去，「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我查過了，啞叔的承包合同還有十年。我毀了你們的生計，就該還你們一個安穩。」

「安穩？」

我笑了，「你覺得把山給我，我就安穩了？」

我走到一棵被鋸斷的竹子旁，摸了摸新鮮的切口。

「謝景辭，你永遠不懂。我要的不是山，不是錢，是一年前懸崖邊，那隻本該拉住我的手。」

他僵在原地，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啞叔輕輕拉我的衣袖，搖了搖頭。

我知道他的意思——不必再說了，說不通的。

「檔案你收回去吧。」

我轉身，「這片山，你自己留著。我和啞叔會搬走，去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

「歲歲！」

他衝過來想拉我。

啞叔擋在我身前，沉默而堅定。

謝景辭的手僵在半空。

「好，我不碰你。」

他後退一步，聲音嘶啞，「但歲歲，求你別走。至少讓我把這片地的手續辦完，至少讓我......」

「讓你什麼？」

我回頭看他，「讓你的良心好過一點？」

「謝景辭，你的懺悔太遲了，也太廉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