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縫過的尊嚴，火吻過的脊背_第 10 章 第二天的陽光很好

第 10 章

第二天的陽光很好。

照在鎮上斑駁的白牆灰瓦上。

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安寧。

我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毛衣。

把額前的碎髮整理好。

出門前，我在鏡子裡看了自己一眼。

面色紅潤，眼神清明。

不再是那個每天躲在陰暗房間裡，小心翼翼討好妻子的男人。

民政局離我住的地方不遠。

我步行過去。

剛到門口，就看到了沈清凝。

她站在臺階下。

穿著昨天那件風衣。

只是右臂和左臂的袖子處，隱隱透出紗布的痕跡。

她的臉色比昨天還要蒼白。

眼窩深陷。

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看到我。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沒有理會她的目光。

徑直走到辦事視窗前。

“辦理離婚協議申請。”

我把準備好的證件和協議書遞進去。

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大姐。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後的沈清凝。

“都考慮清楚了？現在有一個月的冷靜期。”

“考慮清楚了。”

我語氣堅定。

沈清凝沒有說話。

她只是沉默地拿出證件，遞了過去。

簽完字，拿到了離婚登記申請書。

走出民政局。

陽光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雲崢。”

沈清凝終於開口叫住了我。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我停下腳步。

轉過身看著她。

“還有事？”

她看著我。

眼神里充滿了眷戀和不捨。

“我把工作室關了。”

她低下頭。

像是在彙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有的畫都捐給了慈善機構。”

“那套房子，我也已經掛到了中介那裡。”

“賣出去的錢，會全部打到你的卡里。”

我微微皺眉。

“離婚協議上寫得很清楚，我淨身出戶。”

“那些錢，是你應得的。”

沈清凝急切地打斷我。

“就當是......對我這兩年混蛋行為的一點補償。”

她苦笑了一下。

眼底泛起一層水光。

“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

“但我不知道除了這個，我還能為你做點什麼。”

我看著她。

突然覺得有些悲涼。

“沈清凝，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

迎著陽光，直視她的眼睛。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

“因為你的補償，本質上還是在滿足你自己的負罪感。”

“你總是想用物質、用妥協、甚至用自殘來換取心安。”

“但你從來沒有問過，我到底想要什麼。”

沈清凝愣住了。

呆呆地看著我。

“我想要什麼？”

我替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只想要你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不要再用你的愧疚來打擾我現在的平靜。”

“這就是你能為我做的，最好的補償。”

沈清凝的身體猛地晃了晃。

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她看著我。

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好......”

過了許久。

她才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我答應你。”

“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她轉過身。

步履蹣跚地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她的背影蕭瑟而孤獨。

像是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流浪狗。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

轉身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叮——”

手機響了一聲。

是阿澈發來的微信。

“雲崢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媽媽做了酒釀圓子，給你留了一碗呢！”

我看著螢幕。

嘴角忍不住上揚。

回了一條訊息。

“馬上就回。”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深吸了一口江南特有的清新空氣。

背上的疤痕依然存在。

它會伴隨我一生。

但它不再是別人用來羞辱我的負擔。

它是我的勳章。

提醒我曾經怎樣在烈火中涅槃。

提醒我，裴雲崢。

永遠只做自己的救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