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縫過的尊嚴,火吻過的脊背_第 5 章 動車一路向南
第 5 章
動車一路向南。
跨越了漫長的平原和丘陵。
最終停靠在煙雨朦朧的江南小鎮。
空氣裡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
我拖著行李箱,踩在青石板上。
輪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
我在古鎮的邊緣,租下了一間帶院子的老屋。
房東是個和藹的老太太。
見我臉色蒼白,揹著重重的畫具。
熱心地幫我把行李搬進屋。
“小夥子,一個人來寫生啊?”
老太太笑著問。
“嗯。”
我點點頭,將畫板靠在牆角。
“打算常住。”
安頓下來後。
我換了一張新的電話卡。
舊卡被我鎖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我不想掰斷它。
因為裡面有我過去十年的青春。
我只是不想再看了。
三天後。
鎮上的快遞點打來電話。
我去取了之前在網上買的專業顏料和修復工具。
回來的路上,接到了好兄弟顧修齊的語音通話。
他是我換號後唯一通知的人。
“雲崢,你真打算就這麼躲著她?”
顧修齊的聲音裡透著擔憂。
“沈清凝已經快把整個圈子翻過來了。”
我把手機夾在肩膀上。
用鑰匙開門。
“我沒躲她,我只是在過我自己的生活。”
“可是她瘋了。”
顧修齊嘆了口氣。
“你走的第一天,她以為你只是回老家或者住酒店。”
“她還跟別人說,你過兩天就會自己回去。”
“結果三天過去了,她到處找不到你。”
“去你以前常去的地方找,去你爸媽墓前找。”
“聽說昨天在畫室,把新買的一批顏料全砸了。”
我推開門。
把快遞箱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她不是有楚容與陪著嗎?”
我語氣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提到那個男綠茶我就來氣!”
顧修齊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知不知道,你走的那天晚上,楚容與還在朋友圈發了張在你們家客廳的自拍!”
“背景就是那副噁心人的畫!”
“配文是:藝術的殿堂,需要絕對的純粹。”
我握著剪刀的手頓了一下。
隨即劃開了紙箱的膠帶。
“是挺純粹的。”
我淡淡地說。
“純粹到容不下一個活人。”
“雲崢,律師那邊已經把離婚協議寄到她的工作室了。”
顧修齊的聲音嚴肅起來。
“但她直接把檔案撕了,把律師趕了出去。”
“她說,除非你親自站到她面前,否則她絕不簽字。”
我把顏料一管管拿出來。
按顏色排列在調色盒裡。
“隨她吧。”
“分居兩年,法院也會判離的。”
“她現在不籤,只是覺得她的所有物脫離了掌控,不甘心而已。”
“你就不想看看她現在那副失魂落魄的鬼樣子?”
顧修齊有些恨鐵不成鋼。
“憑什麼你受了那麼多苦,她還能高高在上?”
“沒必要。”
我拿起一支畫筆。
看著院子裡那棵落葉的梧桐。
“修齊,當你決定扔掉一件發臭的垃圾時。”
“你是不會在意垃圾桶裡發生了什麼的。”
結束通話電話。
我打開了舊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
無數條未讀訊息和未接來電彈了出來。
幾乎讓手機宕機。
沈清凝的微信佔據了整個螢幕。
第一天:
“裴雲崢,你鬧夠了沒有?趕緊回來。”
“你以為離家出走就能逼我妥協嗎?”
第二天:
“你去哪了?接電話!”
“那幅畫我讓人撤下來了,你滿意了吧?回來!”
第三天:
“雲崢,別玩了,你在哪裡?”
“我錯了,我不該忘了紀念日,你接個電話好不好?”
最後一條,是半個小時前的一段語音。
我點開。
沈清凝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慌亂。
“雲崢......家裡好冷。”
“你的衣服都不見了,你的畫具也不見了。”
“你到底去了哪裡?”
“你知不知道你的背還在發炎?你一個人怎麼換藥?”
“求求你,告訴我你在哪......”
語音的背景音裡。
隱隱傳來酒瓶碰撞的聲音。
我平靜地聽完。
然後點選了清除聊天記錄。
退出微信。
關機。
把舊手機重新扔回抽屜裡。
我走到院子裡。
支起畫架。
在潔白的畫布上,畫下了第一筆明黃色的陽光。
兩年了。
我終於又可以畫我喜歡的東西。
而不是每天坐在陰暗的房間裡。
成為別人“婚姻裡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