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縫過的尊嚴,火吻過的脊背_第 7 章 雨停了
第 7 章
雨停了,空氣裡瀰漫著清冷的泥土味。
我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繼續修復那件清代瓷盤。
門外再沒有動靜。
我以為沈清凝已經放棄了。
畢竟,她那位“靈魂伴侶”就在二十公里外的酒店等著她。
“雲崢哥。”
阿澈推開後門,探頭探腦地走進來。
“外面那個女的走了嗎?”
“走了。”
我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用金粉填補著裂痕。
“哥,她是不是就是你前妻啊?”
阿澈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長得倒是挺好看的,怎麼就成前妻了?”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因為有些東西,壞了就補不好了。”
我指了指面前的瓷盤。
“這盤子碎了,我可以用金繕修補。”
“但人心碎了,用什麼都補不回來。”
話音剛落。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皮鞋聲。
“裴雲崢!你給我出來!”
楚容與的聲音。
比那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還要刺耳。
我皺了皺眉,放下手裡的工具。
走到門前,拉開門。
楚容與站在那裡。
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定製風衣,挺拔的身形透著幾分桀驁。
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下,掩不住眼底的戾氣。
“你來幹什麼?”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來幹什麼?”
楚容與冷笑一聲。
“裴雲崢,你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夠了沒有?”
他上前一步,試圖用氣勢壓倒我。
“你知不知道清凝為了找你,把下個月在巴黎的畫展都推了?”
“那是她準備了整整一年的心血!”
“你就是個掃把星,非要毀了她才甘心嗎?”
我看著他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覺得好笑。
“她推不推畫展,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
“你要是心疼她,就去把她勸回去。”
“跑來我這裡大呼小叫,是覺得我能幫你拴住她?”
“你!”
楚容與被我噎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別不知好歹!”
他咬著牙,壓低了聲音。
“清凝現在只是一時愧疚。”
“你真以為她離不開你?”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他上下打量著我簡單的棉麻襯衫。
“渾身是疤,躲在鄉下修破爛。”
“你哪裡配得上她?”
我沒有生氣。
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楚容與。”
我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你今天跑來找我,是因為沈清凝昨晚沒有去酒店找你吧?”
楚容與的臉色瞬間僵住。
“你費盡心機跟著她來到這裡。”
“發了那條朋友圈,原本以為她會感動地去酒店找你。”
“結果她不僅沒去,反而冒著大雨跑來求我回去。”
我向前走了一步。
逼近他。
“你慌了。”
“你發現你引以為傲的‘靈魂共鳴’,其實根本比不過她失去所有物的恐慌。”
“你閉嘴!”
楚容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清凝愛的是我!”
“兩年前在火場裡,她拉著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救那本破畫冊,她早就跟我在一起了!”
“是你用那一身的傷疤綁架了她!”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我看著他,冷冷地開口:
“那本畫冊,是你故意落在畫室的吧?”
楚容與愣了一下。
眼神開始瘋狂閃躲。
“你......你胡說什麼!”
“當時畫室起火,火勢蔓延得極快。”
我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你拉著沈清凝往外跑,卻在安全通道口突然說畫冊還在裡面。”
“那本畫冊,根本不在雜物間。”
“而是在你的包裡,對嗎?”
“你血口噴人!”
楚容與尖叫著後退了一步。
“裴雲崢,你瘋了!你為了誣陷我,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是不是謊話,你心裡最清楚。”
我步步緊逼。
“你只是想試探沈清凝,看她為了你的東西,敢不敢冒生命危險。”
“結果你沒想到,衝進去的人是我。”
“更沒想到,我會被砸傷。”
“這些年,你看著我背上的疤,心裡是不是特別得意?”
“你覺得你贏了,你覺得那是我蠢。”
“不是的!我沒有!”
楚容與慌亂地擺著手。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就在這時。
巷子拐角處,突然走出一個修長的身影。
沈清凝。
她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顯然,她把我們剛才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楚容與看到沈清凝。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立刻撲了過去。
“清凝!你聽我解釋!”
“是他誣陷我!我根本沒有那麼做!”
沈清凝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他,死死地盯在我的臉上。
“雲崢......”
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可怕。
“他說的......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