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縫過的尊嚴，火吻過的脊背_第 8 章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第 8 章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巷子裡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沈清凝死死盯著我。

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楚容與抓著她的手臂。

指甲幾乎嵌進她的肉裡。

“清凝，你別聽他胡說！”

“兩年前那場火災是個意外，警察都調查過了的！”

“他現在就是想報復我，想把我們拆散！”

沈清凝終於轉過頭。

看了楚容與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放手。”

她聲音極低，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寒意。

楚容與僵住了。

“清凝......”

“我讓你放手！”

沈清凝猛地甩開他的手。

力道之大，直接讓楚容與踉蹌著摔倒在青石板上。

她大步朝我走來。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雲崢。”

她站在我面前，聲音顫抖。

“當年......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她。

看著這張曾經讓我無比眷戀的臉。

現在只覺得滑稽。

“告訴你什麼？”

我冷笑。

“告訴你，你的靈魂伴侶是個為了試探你，不惜拿命開玩笑的瘋子？”

“告訴你，我替你擋下那根房梁，是因為我不忍心看著你為了他衝進火海？”

“沈清凝，你信嗎？”

我逼視著她。

“當時你滿心滿眼都是他受驚的眼淚。”

“你會信我這個‘善妒’的丈夫說的話嗎？”

沈清凝的臉色慘白。

身體晃了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穩。

“我......”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是啊，她怎麼會信。

當年在醫院。

楚容與哭著說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就不會受傷。

沈清凝是怎麼說的？

她說：“不怪你，是雲崢自己太沖動了。”

多可笑。

我的衝動，成了她心安理得偏袒別人的藉口。

“清凝！你不能相信他！”

楚容與從地上爬起來，衝到沈清凝身邊。

眼淚決堤般湧出。

“我真的沒有！那本畫冊真的是我忘了拿！”

“我怎麼可能拿你的命開玩笑！”

“夠了！”

沈清凝猛地轉頭，衝著他怒吼。

“楚容與，你當我是傻子嗎！”

她指著楚容與的鼻子。

手指都在發抖。

“當年火災後，你去醫院看雲崢。”

“你包裡掉出來的那本畫冊，是你自己說剛買的復刻版！”

“那是絕版！市面上根本沒有復刻版！”

沈清凝的眼眶徹底紅了。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當時騙自己，是你太喜歡那本畫冊，所以到處去尋了一本相似的。”

“我從來沒敢往深處想。”

“我不敢想，我一直護著的男人，竟然是害我丈夫毀容的罪魁禍首！”

楚容與徹底僵住了。

他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

“清凝......我......我只是太愛你了......”

“我嫉妒他能名正言順地陪在你身邊。”

“我只是想證明，在你心裡，我比他更重要......”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在巷子裡迴盪。

沈清凝這一巴掌打得極重。

楚容與直接被打偏了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你真讓我噁心。”

沈清凝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滾！”

“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

“要是讓我再看到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楚容與捂著臉。

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清凝。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

這個一直對他溫柔以待的女人，會為了我，對他動手。

他看了看沈清凝，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但他不敢再說什麼。

只能狼狽地轉身，踩著皮鞋跌跌撞撞地跑了。

巷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只剩下我和沈清凝兩個人。

沈清凝轉過身，看著我。

眼裡的暴怒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雲崢......”

她膝蓋一彎。

竟然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青石板上的水漬瞬間浸透了她的褲腿。

“對不起......”

她抬起頭，淚流滿面。

“是我瞎了眼。”

“是我被豬油蒙了心。”

“我不該為了他忽略你，不該用那幅畫羞辱你。”

她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衣角。

被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雲崢，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見他了。”

“我們重新開始，我帶你去看最好的醫生，把背上的疤去掉。”

“我把所有的財產都轉到你名下。”

“求求你，別不要我......”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清凝。

心裡沒有一絲快意。

只有一種深深的悲哀。

“沈清凝。”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現在的後悔，是因為發現了他惡毒，覺得對不起我。”

“還是因為你發現，你一直以為的‘被愛’，其實只是一場充滿算計的騙局？”

沈清凝愣住了。

她仰著頭，呆呆地看著我。

“你跪的不是我。”

我殘忍地揭穿她。

“你跪的是你崩塌的驕傲，和你可笑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