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攜影送青鸞_第8章 你說
第8章
“你說,花帶是苗寨姑娘一生只能給一個人的承諾。”
“可我等了八年。”
“最後等來你一句,讓讓他。”
顧聽雪喉結動了動,臉色白得厲害。
“我那時......”
“你那時覺得我不會走。”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覺得我總會原諒你。”
“顧聽雪,你不是一時糊塗。”
“你只是太篤定我捨不得你。”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
木盒邊緣硌進掌心,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阿硯。”
“我知道錯了。”
我搖頭。
“晚了。”
顧聽雪眼眶忽然紅了。
“守山郎不能娶妻,那我就不嫁。”
“我陪你守山。”
我終於笑了。
“你憑什麼?”
“山神要的是乾淨人。”
“你不配。”
顧聽雪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
顧明棠比顧聽雪瘋得更厲害。
她不肯跪,也不肯求。
她每天都來山神廟外吹蘆笙。
從清晨吹到日暮。
吹的都是我小時候最愛聽的曲子。
寨里人一開始看熱鬧。
後來便覺得晦氣。
有人勸她:
“明棠,算了吧。”
“桑硯已經入山神廟了。”
“你再吹,他也不能出來。”
顧明棠冷著臉。
“他會出來。”
“他最喜歡聽我吹蘆笙。”
可我一次都沒出去。
第三天,她終於忍不住,翻過後牆闖進山神廟。
我正在後院曬藥草。
聽見動靜回頭,就見她站在牆邊。
衣襬被樹枝劃破,手臂也滲著血。
她看著我,眼睛發紅。
“桑硯,你真狠心。”
我淡淡道:“出去。”
顧明棠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不出去。”
“我不信你真的不要我。”
“你小時候摔進溪裡,是我帶你回來的。”
“你被寨里人笑沒爹沒孃,是我替你打回去的。”
“你怕雷,也是我在你窗下坐了一整夜。”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啞。
“阿硯,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看著她。
那些我當然沒忘。
也正因為沒忘,所以那條花帶繫到凌知遙腰間的時候,才那麼疼。
我問她:
“顧明棠,那你記不記得,你說過誰讓我受委屈,你就和誰沒完?”
顧明棠眼神一顫。
“記得。”
“那昨天讓我受委屈的人是誰?”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我替她說:“是你。”
山風吹過來,蘆笙上的紅繩晃了一下。
那是我十六歲時親手給她系的。
顧明棠低頭看見,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把蘆笙遞到我面前。
“你別入山神廟。”
“阿硯,你跟我走。”
我沒有接。
“顧明棠。”
“我已經入廟了。”
她聲音陡然拔高。
“我不認!”
“什麼山神,什麼破規矩,我都不認!”
下一秒,阿公帶人衝了進來。
守祭人把顧明棠按在地上。
她拼命掙扎,眼睛死死盯著我。
“桑硯!”
“你看著我!”
“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看著她被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