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攜影送青鸞_第6章 顧聽雪的臉色一下灰敗下去

第6章

顧聽雪的臉色一下灰敗下去。

顧明棠僵在原地。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凌知遙眼眶一紅，立刻小聲哭起來。

“阿硯哥，你怎麼能這麼說？”

“聽雪姐和明棠姐只是想哄我開心。”

“你就因為這個，要把自己一輩子鎖進山裡嗎？”

我看向他。

他腰間已經沒有花帶了。

只剩下凌亂的衣襟和幾根歪斜的扣子。

忽然顯得很可笑。

“凌知遙。”

“我不是因為你毀了自己。”

“我是因為你們，讓自己乾淨。”

他臉色一白。

顧明棠急得聲音都啞了。

“桑硯，你下來！”

“你不是最怕疼嗎？”

“守山郎要刺山紋，你受不了的！”

我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裡很快會被刺上一道黑色山紋。

代表從此屬於山神。

也代表舊緣已死。

從前我確實怕疼。

小時候摔破一點皮，都要顧明棠追著我滿寨子哄。

可人最疼的時候，不是刀落在身上。

是那兩條花帶同時繫到別人腰間時。

是阿媽留下的銀墜碎在地上時。

是她們站在凌知遙身邊，說我沒人要時。

那些疼我都熬過來了。

刺一條山紋，又算什麼？

我走上祭臺。

阿公遞來銀針。

顧聽雪的聲音終於失控。

“桑硯！”

“我嫁給你！”

“我現在就嫁給你！”

顧明棠也紅著眼喊：

“阿硯，我錯了。”

“你下來。”

“只要你下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沒有回頭。

阿公問我：

“桑硯，你可想清楚了？”

我跪在山神像前。

雙手交疊，額頭觸地。

“想清楚了。”

“桑硯自願入山神廟。”

“從此斷情，斷緣，斷舊人。”

銀針刺進手腕時，疼得我指尖發顫。

身後傳來顧明棠瘋了一樣的掙扎聲。

“放開我！”

“桑硯！你不能不要我！”

顧聽雪的聲音卻忽然低了下去。

像是終於明白，再也攔不住了。

“阿硯......”

“我們真的錯了。”

我閉上眼。

沒有應。

血珠順著手腕落下，染紅祭臺上的白布。

阿公高聲宣佈：

“禮成。”

“守山郎，入廟守山。”

滿寨人跪了下去。

顧聽雪和顧明棠被攔在人群外。

她們終於看見，我一步步走向山神廟。

沒有回頭。

凌知遙低聲哭著喊她們。

可這一次。

沒有人再去哄他。

我跨過廟門的那一刻，最後聽見顧明棠嘶啞的聲音。

“阿硯。”

“你真的不要我們了？”

我停了半步。

風吹動銀鏈，遮住我眼底最後一點水光。

“從今日起。”

“桑硯無舊人。”

山神廟的門關上後，外面的聲音被隔絕大半。

可顧明棠的喊聲還是一聲聲撞進來。

“桑硯！你出來！”

“我不信你真捨得！”

守祭的婆婆替我摘下山帶，低聲嘆氣。

“疼嗎？”

我看著手腕上新刺好的山紋，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