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攜影送青鸞_第7章 不疼
第7章
“不疼。”
婆婆看了我一眼,沒有拆穿。
他只是取來乾淨的帕子,輕輕替我按住滲血的地方。
“做了守山郎,以後顧家那兩個姐妹就不能再近你身了。”
“你若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我搖頭。
“不後悔。”
我等了她們八年。
把少年時所有期盼,都放在那兩條花帶裡。
可花帶落在凌知遙腰間時,我就已經後悔過一次了。
那樣的疼,一次就夠了。
廟外忽然傳來爭執聲。
顧聽雪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藏著怒意。
“阿公,讓我見他一面。”
阿公冷冷道:
“祭禮已成,桑硯已經不是你們能見的人。”
顧明棠像是急瘋了。
“什麼守山郎?那都是老規矩!”
“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廟裡的牌位!”
阿公的木杖重重敲在地上。
“你們昨日把花帶繫到別人腰間時,怎麼沒想起他是活生生的人?”
外面忽然靜了。
我坐在神像前,慢慢垂下眼。
原來旁人都看得明白。
只有她們覺得,我天生該讓。
過了很久,顧聽雪才啞聲開口:
“花帶的事,是我錯了。”
“我只是想哄知遙開心一次。”
顧明棠也急急接話:
“我也是。”
“阿硯從小被我們寵著,想要什麼都有。”
“知遙不一樣,他剛來寨子,什麼都沒有。”
阿公冷笑。
“所以你們就把桑硯最想要的東西給他?”
“你們把這叫哄?”
顧明棠沒了聲音。
顧聽雪像是被人猛地打了一拳。
半晌,她才低低道:
“我知道錯了。”
三日後,寨裡傳出一個訊息。
顧聽雪砸了繡娘樓。
她逼著繡娘重新開針,要再給我繡一條花帶。
繡娘不肯。
“苗寨規矩,姑娘一生只能給心上人繡一條花帶。”
“第一條已經繫到凌少爺腰間了。”
“再打,就不靈了。”
顧聽雪沉著臉。
“我不信這些。”
後來,顧明棠也去了。
她把那條銀雀紋花帶扔進火爐裡,紅著眼說:
“燒了。”
“重新繡。”
繡娘看著火盆裡慢慢卷邊的花帶,搖頭。
“燒了也沒用。”
“有些東西髒過,就是髒過。”
這句話傳到山神廟時,婆婆正在給我換藥。
他笑了一聲。
“繡娘老何嘴毒。”
我垂眼看著山紋邊緣結出的痂。
“不毒。”
“說得挺對。”
當天下午,顧聽雪來了。
她站在山神廟外,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阿公不許她進廟,她就跪在青石階下。
“阿硯。”
“花帶我燒了。”
“我重新給你繡。”
“這一次,不會再給任何人碰。”
我站在廊下,沒有走近。
雨後的山風吹過來,帶著潮溼的草木氣。
顧聽雪抬頭看我。
不過幾日,她眼底已經有了血絲。
從前那個永遠沉穩自持的人,此刻狼狽得不像話。
“阿硯,你下來。”
“我給你賠罪。”
我看著她手裡的木盒。
“顧聽雪,你還記得八年前,你為什麼要繡花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