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攜影送青鸞_第5章 他捨不得

第5章

“他捨不得。”

顧聽雪沒有接話。

只是抬頭看向山神廟的方向。

不知為什麼，她想起昨晚桑硯穿著那身黑銀婚服的樣子。

心口莫名發沉。

可很快，她又壓下那點不安。

桑硯等了她們八年。

他不會真的走。

更不會真的不要她們。

蘆笙聲忽然停了。

原本熱鬧的人群也跟著安靜下來。

寨門方向，阿公拄著木杖走出來。

他身後跟著一隊穿黑衣的老人。

每個人手裡都捧著青銅燈。

有人驚訝地低呼。

“這是山神收郎！”

顧明棠臉上的笑意一頓。

顧聽雪的手指也猛地收緊。

凌知遙茫然地問：

“什麼山神收郎？”

旁邊一個老人低聲解釋。

“寨裡若有男子自願斷情斷緣，就能入山神廟。”

“從此守山守寨，不娶妻，不出山，舊人也不能再近身。”

顧明棠臉色變了。

“不可能。”

“這都多少年沒人走這個禮了。”

可下一秒，山神廟的門開了。

我穿著黑銀婚服，從廟中一步步走出來。

黑色衣襬拖過青石路。

腰間繫的不是顧聽雪的月牙紋花帶，也不是顧明棠的銀雀紋花帶。

而是山神廟傳下來的黑銀山紋帶。

風一吹，銀鏈輕響。

像山裡落下的雪。

人群徹底安靜。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驚訝，震撼，惋惜，還有說不出的敬畏。

顧明棠終於反應過來，猛地往前一步。

“桑硯！”

“你瘋了是不是？”

“你給我下來！”

幾個守祭人立刻擋在她面前。

顧明棠眼睛發紅，伸手就要推人。

“讓開！”

“他只是跟我們賭氣，他不可能入什麼山神廟！”

阿公木杖重重敲在地上。

“祭禮已開。”

“舊人不得近前。”

舊人。

這兩個字落下來時，顧聽雪臉色瞬間白了。

她看著我，聲音第一次有些發顫。

“阿硯。”

“你知道守山郎意味著什麼嗎？”

“你一旦受禮，就再也不能娶妻。”

我沒有看她。

只是按照阿公教我的禮，走到祭臺前。

顧聽雪呼吸急促起來。

“阿硯，昨天的事是我們不對。”

“花帶我已經拿回來了。”

“你下來。”

“我現在就給你係。”

顧明棠也慌了。

“對。”

“你不是想要花帶嗎？”

“我那條也給你。”

“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終於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她們站在人群外。

顧聽雪手裡攥著那條月牙紋花帶。

顧明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銀雀紋花帶從凌知遙腰間摘了下來。

凌知遙站在一旁，衣襟被扯亂，臉色難看得像紙。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昨天她們親手把花帶繫到別人腰間。

今天又急著拿回來。

好像只要東西回來了，傷口就能當作沒發生。

我隔著垂落的銀鏈看著她們。

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楚。

“不用了。”

“你們的花帶，我嫌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