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江河有晴時_第五章 我被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發現了
我被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發現了!
一束暖媚的光突然照在我的臉上,瞬時我無法睜開眼,但我知道我被救了,領頭者是個高高大大的男孩,他高喊著:「前面有人!」
他用很快的速度向我跑過來,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背後又有很多束光照過來,照出他模糊而又硬朗的輪廓,像是個勇士般。
到了我跟前,他蹲下來,關切地問我:「你沒事吧?」
他是長得很好看的男孩子,瘦削的臉型,細碎的發垂在前額,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我迷路了。」我扶著他的胳膊艱難地起身,這時後面的大部隊也跟了上來,大家打趣著:「江哥這是英雄救美啊。」
「去你們的,別嚇著她。」我這才發現,這個浩浩蕩蕩的隊伍都是男生,而大家手裡都拿著照相機,還是那種鏡頭很長的照相機。
原來他們是一個攝影協會的,這次是要穿過這片森林到山上去拍流星,但領頭的這個人看我有些體力不支的樣子,放棄了這次拍流星的機會,決定先跟我回酒店休息一下。
眾人衝著我們離開的背影又是打趣又是吹口號的,他並不理會,只是很認真地跟我介紹著自己:「我叫李淮江,你呢?」
「阮晴。」
「阮晴?你,你就是那個旅行博主!我說看你這麼眼熟呢,你真人比影片上還好看!」李淮江一下子變得很激動,我也沒想到他會看過我的影片。
認出我之後,我明顯感覺到他緊張了,為了讓他放鬆點,我主動跟他開了幾個玩笑,沒想到他更緊張了,整個耳朵都羞得通紅通紅的。
在傅行鈞那種面癱臉面前,我都忘記了,一個正常的男孩子其實是有許多情緒起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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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江是個自由攝影師,比我小一歲,但年紀輕輕的他,早已斬獲各大攝影獎項,他說他的鏡頭就是他的眼睛,他的畫面就是他想要表達的東西。
那天在酒店的房間裡,他給我看了許多他拍的照片,有的大氣磅礴,有的溫柔繾綣,直到我看累了,他還一點走的意思都沒有。
後來他以不放心我為由,在我旁邊也開了一個房間。
沒想到,那天夜裡我還真就高燒了,被李淮江發現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我渾身滾燙,迷迷糊糊地睜不開眼睛。
就這樣我被一個陌生人照顧了整整兩天,醫生說我近兩年來生活太不規律,這次高燒就是身體給我的警告。
我聽到李淮江在我床邊喃喃:「這麼好看的女孩子,怎麼就不懂得照顧自己呢?」我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苦大仇深」的模樣。
我突然想伸出手把他眉頭撫平,但抬一抬手,發現上面還插著針管,只好作罷。
我其實挺不好意思讓李淮江照顧我的,但他一句「照顧偶像是我的榮幸」,把我一下子逗笑了。
他是個很真誠,很善良的男孩子,在名利場中待慣了,我都忘記了人與人之間也許還有更為純粹的情誼。
出院後,我和李淮江的關係近了些,甚至還密謀起了合作,他說反正自己是個自由攝影師,以後拍攝的路線可以和我大致相同,他完成工作之餘可以順便幫我拍拍影片,剪剪片子。
想起森林裡的遭遇,我著實有點後怕,想著一路上要是有人同行也挺不錯。
而我沒想到李淮江的朋友會這麼多,我們每到達一個城市,都有他熟識的好友,我們幾乎沒有自費吃過飯。
用他的話說,大家見到旅行博主阮晴,更為殷勤了,我能夠跟他們吃飯,是他們的榮幸。
跟著李淮江,我見到了各種各樣的朋友,大家都是很有趣的人。
這是一段和我從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我每天睜開眼都有很好玩的事情發生,我已經許久沒有想起傅行鈞了。
也漸漸忘卻了那個為了愛情委曲求全的自己。
後來透過自己的努力,我終於攢夠了三百萬,輸上傅行鈞的銀行卡和名字,一股腦兒地轉給了他,那段明碼標價的青春,我把它贖回來了。
贖回來之後,我和傅行鈞那段見不得光的關係將會是一段值得回憶的愛情故事,而不是包養關係。
我發現自己其實挺執拗的,不知道自己執意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也許大概就是不想讓他看不起自己吧。
如果不是曾經的我走投無路,如果不是我開口跟他借錢,當年的我們會不會開啟一段正常的戀愛,男有情,女有意,我不必低人一等?
心裡總覺得有些遺憾,但再也無法回頭。
轉錢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傅行鈞的電話,當時我們一群人正在玩遊戲,大家把電話放在桌子上,要求打來的電話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接,而且掛了電話後要麼喝酒要麼真心話要麼表演才藝。
我打死也沒想到,傅行鈞會給我打電話,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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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晴。」他喊我的名字,依舊是我熟悉的嗓音,平靜又深沉,眾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耳朵都豎起來了。
「傅先生。」我客客氣氣地喊他的姓氏,對他打電話這一舉動摸不著頭腦。
「在哪呢?」
「蘇州一個島上。」我如實說道。
「你回來嗎?」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輕,我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於是不確定地問了一句:「啊?」
他連忙說道:「對不起,我喝多了。」
然後便快速地掛掉了電話,很簡短的一個電話,寥寥數語,好像他要跟我說什麼,但最終沒說。
眾人也是聽得一頭霧水,但我絲毫不給他們八卦的機會,選擇了喝酒,離開傅行鈞之後我買醉過幾次,酒量比之前好一點。
想起之前,傅行鈞是禁止我喝酒的,他說我喝完酒就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鬧,有一次更是過分地在他後背吸了幾十個「小草莓。」
第二天他反問我:「阮晴,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就在我以為他會如何懲罰我的時候,他其實什麼都沒做,這件事就悄無聲息地過去了,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喝酒。
你看,他從前對我也是縱容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