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江河有晴時_第二章 等我膩了

「等我膩了，你就可以離開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做點什麼舉動，趕緊讓你膩了我。」

傅行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嘴裡緩慢吐出幾個字：「那就暫定三年吧。」

一段很奇怪的對話，為我的青春明碼標了價。

從那以後，我把當情人看成了是一種工作，為了不讓傅行鈞在各種各樣的宴會上丟面兒，我學了很多技能，什麼名畫賞析，紅酒、高爾夫、游泳，只要是上流圈層喜歡的，我都精通。

傅家還有許多義大利那邊的生意，為此我還自學了義大利語，剛學那會兒特別廢寢忘食，好像備戰高考似的。

剛開始他還誇我稱職，後來便氣急敗壞地把我從書房抓到臥室裡去，把被子往我身上一蓋：「陪我睡覺也是你的職責之一。」

我用義大利語說了一句「遵命！」

他白了我一眼，意思大概是說我魔怔，無可救藥了。

我在被子裡脫了衣服，然後一一拿出來扔到了旁邊的沙發上，他躺在我身側，手覆上我的腰時，又突然縮回去。

然後用腳踢了踢：「滾去洗澡。」

伺候這樣一個龜毛的男人真是不容易，我明明下午游泳完，剛洗過澡。

浴室裡的水漬沒幹，空氣裡還有他剛剛用過的沐浴露的味道，這款沐浴露是我為他選的，前調是苦橙和小蒼蘭，中調是黑加侖，後調是雪松和琥珀。

第一次用的時候他吐槽了一句：「什麼破味。」

本來以為他會瞧不上我買的東西，沒想到後來他用起來還挺習慣的。

說到習慣，他還有個不為人知的癖好，就是喜歡被人摸背，像孩童時期母親輕輕撫摸我們背的那種感覺。

有時候他的背癢了，還得負責給他撓一撓。

之前我也做好看的指甲，可有一次給他撓背不小心傷到他時，後面我再也不留長指甲了，也知道用什麼樣的力度會讓他更舒服。

要不然怎麼說這情人的工作並不輕鬆呢，晚上還得哄他入睡。

3

等我洗完澡，塗上身體乳上床後，傅行鈞又嘟囔著吐槽了一句：「這麼慢。」

然後一邊說著，一邊就把身子轉了過去，給我留了個光滑的後背，他不需要要求和命令，我便已經很自然地將手放了上去。

他舒服得輕哼了一聲。

他大概也是一個小時候缺愛的人吧，導致他現在這麼沒有安全感，當然他從來不跟我說他家裡的事。

過年的時候也是一聲不響地消失一個星期，阿姨也回家過年，只有我自己在空蕩蕩的大別墅裡。

我把別墅所有的燈都開啟，電視的聲音放到最大，但還是會有點寂寞的感覺。

那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春節，我希望在除夕之夜收到傅行鈞新年快樂的祝福，但他並沒有給我發，還是我大年初一給他發了一個新年快樂的表情。

過了很久，他才慢吞吞地給我回了一個簡單的「嗯」字。

接下來的幾天我便再也沒有給他發過什麼。

初四那天，我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看小說，小說比較悲情，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就在這時，門響了。

傅行鈞拉著一個小型行李箱進來，他看到我在家似乎有些驚訝。

「你沒回家嗎？」一邊說著，還一邊打量著被我折騰得亂糟糟的家，到處散落的衣服和地上各種各樣的零食渣。

「我沒有家。」因為剛剛哭過，我的聲音有些喑啞，又怕他訓我把家搞亂，我故意裝得可憐兮兮的。

單單四個字，被我說得情感豐沛起伏，惹人憐愛。

他表情有些錯愕，動作也突然頓了下，然後才邁著長腿走到我的身邊，坐在我的一側輕輕把我擁在懷裡，很堅定地告訴我：「以後我陪你過年。」

這次換我一臉錯愕，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提出來可以陪我過年。

熱血流過我的五臟六附，我愛上了他。

一個許諾會陪我一起過年的男人。

記憶裡的過年還只有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時父母沒有離婚，一家三口包餃子、貼對聯、放鞭炮，而過年那天，是火爐燒得最旺的一天，平時不捨得用煤炭的父母，那天會把煤炭加足，整個屋子都暖烘烘的，連自己的心也暖了。

那是我能想象到的，最溫暖的畫面和記憶。

不知道是不是看見這幾天沒有動過火的廚房和滿地的零食袋子，傅行鈞有些心疼了，他收拾好行李後，帶我出門吃了一頓水餃。

我被他一路拉著，就像一隻聽話的小動物。

那日的他在我心裡的形象那麼高大，雖然第一年的春節還沒過完，我就已經開始期待第二年的春節了。

那一天我吃了整整一盤水餃，胃撐得很難受，但感覺無比幸福。

4

回到家後他限我一個小時把屋子打掃乾淨。

但其實我整整用了兩個小時，一停不敢停，累得腰痠背痛，做了平時兩個保潔阿姨才能做完的工作。

再然後我把自己丟進浴缸裡，我沒敢跟傅行鈞說，其實我也大概五六天沒洗過澡了，我怕他知道後，把我像個垃圾一樣丟出去。

洗完澡出去後，發現他正在忍無可忍地親自換床單，見我出來，嘴巴毫不留情地吐槽：「你這個細菌製造皿。」

「其實，你不用換，我這幾天都睡沙發，也沒睡過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