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江河有晴時_第四章 而就在服務員驚呼我的美貌與我完美的後背時

而就在服務員驚呼我的美貌與我完美的後背時,傅行鈞和一個女人並肩走了進來。

本著情人的基本守則,我不會在不知情的環境下與傅行鈞相認,以免有著不必要的麻煩。於是我繼續低著頭擺弄著我的裙襬,裝作不認識他。

就在這時那個大著肚子的女人突然對服務員說她也想要一件這樣的裙子,而當服務員說僅此一件的時候,她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

「小姐,我給你兩倍的價錢,你把裙子讓給我好不好?」那個女人倒也沒有特別的不講道理,知道先來後到,可開口瞬間仍察覺到了她硬氣的口吻。

「抱歉,我很喜歡,不想讓。」這句話我並沒有說得太盛氣凌人,只是很簡單地陳述著某個事實。

那個女人也許覺得自己在我這裡碰了壁很沒面子,於是下一秒便跟傅行鈞撒起了嬌:「傅哥,你商場裡的服務員怎麼這麼不懂事啊。」

那個女人一開口,我才意識到,原來這家商場也是傅氏集團旗下的。

不過傅行鈞沒有難為服務員,而是把矛頭指向了我:「阮晴,把衣服脫下來,給她。」他的話裡並沒有多大的情緒在,像以往他與我說的話一樣,冷淡而又平靜。

這不是我第一次與他的其他女人正面交鋒,但唯有這次一敗塗地。

我心有不甘,當場和他們硬剛起來:「你大著肚子能穿上嗎?」我像個潑婦一樣咄咄逼人,是我從來沒有在傅行鈞面前展現的一面。

那一刻我的心情很奇怪,就想著要是破罐子破摔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果真我沒有教養的一句話,讓傅行鈞蹙起了眉頭,他生氣地喊了一聲我的名字:「阮晴!」

我心裡有很多委屈,但我並不想跟傅行鈞繼續吵下去,我知道胳膊終究拗不過大腿,於是我敗下陣來,默默地回到試衣間把紅色禮服換下來,可就在拿著衣服架撐起禮服的時候,我的眼淚突然一下子流了下來。

試衣間的隔音不好,我聽見那個女人銀鈴似的笑聲傳進來。

被寵著的女人就是這樣有恃無恐的樣子。

我深呼一口氣,然後用手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出了試衣間的門,路過傅行鈞的時候連對視都沒有,便拎著買好的衣服倉皇離開了。

7

都說衣不如新,人不如舊,但我在傅行鈞這種富家子弟面前並不值得被珍惜。

就像他說的,我提了離開後,他並沒有挽留我,只是反覆問了我兩遍:「你真的決定好了?」

「嗯,傅先生謝謝你,再見。」

他像是不死心似的,又問了我一句:「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很想回一句「關你屁事」,但出於教養,我很溫柔道:「再說吧。」

後來在某家飯店又遇到陳源,他主動過來跟我打招呼,「阮晴啊阮晴,你就這麼放棄了?」

「嗯。」

「叼在嘴裡的肥肉就輕而易舉地丟棄的,你是第一人。」

我懶得理陳源,陳源似乎也習慣了我高冷的樣子。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圈裡的任何一個人,包括傅行鈞。

其實我並沒有刪除傅行鈞的聯絡方式,但是互相不聯絡大概是我們的心照不宣。

一年裡我拿著傅行鈞給我的錢去了很多地方旅行,後來心血來潮地錄了些沿途風景發在網上,而其中有一條我出鏡的影片,一下子爆紅網路。

人生就是有很多不同的可能性,我沒想到後來的我會因為一條爆紅的影片成為一個旅行博主,各大知名景區都邀我前去,而且推廣費不菲。

而就是在 Z 市工作的那幾天,我收到了陳源的訊息,他很無厘頭地給我來了一句:「阮晴,你要是再堅持一年,也許傅哥的訂婚物件就是你了吧。」

我上網一查,果真,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傅行鈞的訂婚訊息,訂婚物件是某集團千金,並不是那個懷孕的女人。

我以為一年輾轉旅行的時光早已讓我忘記了傅行鈞,可看到他訂婚的訊息後,還是覺得心裡發悶,眼睛刺痛,一行清淚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

她也會為了傅行鈞學義大利語嗎?

她撓背的力度,傅行鈞會喜歡嗎?

我的腦海裡一下子思緒萬千,導致車開過站了也毫不知覺。

其實傅家做到這個程度上,他根本不需要聯姻,跟誰結婚都是他一句話的事,但他並不想娶我,我不知道自己差在哪裡。

我那麼愛他,愛到五臟六腑都痛,愛到想要為他付出一切。

他為我放煙花的時候,我想人生唯一的幸福就是和他相守了,可他還是放棄我了。

情人最忌諱動心,可動過的心再也無法停止。

和傅行鈞分手這件事,我以為時間久了自然就不痛了,可我後來發現,有種痛並不會因為時間流逝而減輕,就好像被人在身上割掉了一塊肉,神經裸露,傷口久久無法癒合。

8

我越來越拼命地工作,一個人去過很多旁人不敢去的地方,那時候我在想就算我死在路上也沒關係,反正也不想活了。

一語成讖,有一次我還真出了意外,在拍攝某個森林的時候,我在森林裡迷路了,天漸漸黑了,我怎麼也走不出去。

最後我絕望地倚在一塊石頭上,聽著四周怪異的聲音,疲累地閉上了眼睛,夢境裡是傅行鈞為我燃起的煙花,是打雷天那雙捂住我耳朵的雙手,是他託了很多人為我買到的心儀的手鐲。

我們明明也那麼要好過,怎麼一下子就走向了離散。

而那次買禮服的經歷成為我的後遺症,從那之後我再也不敢去商場,好像全商場的人都在看我狼狽的樣子,笑話我。

我一次又一次在夢裡哭著問傅行鈞:「為什麼啊,是我先來的,你怎麼可以這麼偏心。」但現實生活中,我不敢這麼質問他。

我不知道自己靠著石頭睡了多久,後來是被凍醒的,右腿已經麻了,我小心翼翼地動了動,那是一種將死的感覺,好似無所畏懼。

我掏出一支馬克筆在衣服上寫遺言,想了半天,也只是寫下了傅行鈞的名字,就在我想要再寫一句「我愛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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