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舊緣一線春_第十七章 接下來的幾日

第十七章

接下來的幾日，蕭珩每天都會來。

他沒有再闖進宅院，只是天一亮便站在門外，到了天黑才離開。

街坊漸漸都知道了這件事，偶爾有人經過，也會忍不住朝門口看上一眼。

我卻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生活。

該查賬便查賬，該去鋪子便去鋪子，閒下來便陪阿瑾在街上走走。

偶爾遠遠看見蕭珩，我也只是繞開一些，從不主動過去說話。

他願意等，是他的事。

我已經離開了那段婚姻，自然不會因為他站在門外幾日，便又回到從前。

這日傍晚，我從布莊出來，想起阿瑾喜歡吃綠豆糕，便順路進糕點鋪買了一包。

剛走出鋪子，身後忽然傳來裴長淵急切的聲音。

“明鳶，小心！”

我定睛看去，只見秦嵐披頭散髮，手裡竟握著一把剪刀。

“都是你！”

她雙眼通紅，死死盯著我。

“要不是你，大人怎麼會趕我走？我好好的日子，全被你毀了！”

她說著便衝了過來，手裡的剪刀直直朝我刺下。

我沒來得及反應，手腕便被人一把拉住。

裴長淵將我拽到身後，幾乎就在同時，一道身影從旁邊衝了出來。

“噗嗤”一聲，剪刀刺進血肉。

我整個人僵了一瞬。

蕭珩擋在我面前，胸前很快洇開一大片鮮紅。

秦嵐也徹底愣住，手裡的剪刀脫手掉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

她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我只是想嚇唬她，我沒想真的傷人……”

蕭珩卻沒有理會她。

他捂住傷口，轉過身看向我：“明鳶，你有沒有受傷？”

我目光怔怔落在他胸前不斷滲出的鮮血上，已經忘了回答。

蕭珩似乎想靠近我，可剛邁出一步，身體便晃了一下。

裴長淵及時伸手扶住他，朝身旁的人沉聲吩咐：“先送醫館。”

守備軍很快趕來，將秦嵐押了下去。

我緩過神，連忙跟著一起去了醫館。

大夫檢查過傷口後，臉色凝重：“這一刀離心脈很近，再偏一點，人就救不回來了。”

我站在一旁，手指微微收緊。

他確確實實替我擋下了這一刀。

這份恩情，我不能視而不見。

大夫替他處理好傷口，我才走到床邊。

蕭珩臉色蒼白，見我過來，眼底又多了幾分光亮。

“明鳶。”

他剛開口，我便抬手示意他先別說話。

“你的傷還沒處理好，先別亂動。”

說著，我從袖中取出銀票，放到旁邊的小桌上。

“這是醫藥費，你收好。”

蕭珩低頭看了一眼，隨後抬起頭，苦笑道：“我替你擋刀，不是為了這些。”

“我知道。”

我收回手，神色平靜。

“可你救了我，我自然要把該做的做好。”

蕭珩看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臉上找到一點別的情緒。

可我只是看著他。

“你替我擋下這一刀，我會記著你的恩情。”

我頓了頓，又道：“但恩情和感情，是兩回事。”

他眼底的光慢慢暗了下來，我沒有再多說，只起身朝大夫說道：“勞煩您照看好他。”

說完，我轉身出了醫館。

裴長淵正在門外等我，見我出來，他立刻走上前。

“沒事吧？”

我朝他搖了搖頭，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醫館。

“只是沒想到，他會替我擋這一刀。”

裴長淵沒有追問，只陪著我往回走。

“秦嵐持刀傷人，按律處置便是。”

“嗯。”

回到宅院，阿瑾一聽見動靜便跑了出來。

“孃親，你有沒有受傷？”

我蹲下身，將他抱進懷裡。

“沒有，孃親好好的。”

阿瑾這才鬆了口氣，又伸手摸了摸我的胳膊和肩膀，確認我真的沒受傷，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