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舊緣一線春_第六章 腰側的傷疼了一夜

一線舊緣一線春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早點睡

第六章

腰側的傷疼了一夜,我幾乎沒怎麼睡。

天剛亮我便起了身。

昨日的事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又一遍,我卻已經沒有多少情緒。

七年夫妻,到底還是走到了頭。

既然如此,他信誰,護著誰,都與我無關了。

我坐在妝臺前剛梳好頭,門被人推開。

蕭珩沉著臉走進來,開口第一句便是:

“明鳶,去西別院給秦嵐賠罪。”

我沒有回頭,只看著鏡中的自己。

他站在我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她昨夜受了驚嚇,發了高熱,大夫說再晚一步人就燒糊塗了。你昨日推她那一下,險些要了她的命。”

“若是傳出去,說你身為主母,心胸狹隘至此,你的臉面往哪擱?”

我聽完,只覺得好笑。

她自己摔倒,他不問緣由便認定是我推的,如今還要我去賠罪。

從前我或許會解釋,會爭辯,可現在,我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

他似乎還想再開口,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喊:

“爹爹,不許你兇孃親!”

阿瑾不知什麼時候醒了,赤著腳衝出來,張開手臂擋在我身前,小臉漲得通紅:

“是那個弟弟先搶我的玉環,爹爹卻怪我,現在肯定也是因為他們欺負孃親。”

蕭珩臉色一僵,隨即沉聲道:

“阿瑾,誰教你跟長輩頂嘴?況且你娘做錯了事,就該認錯。我看你娘把你教得越發……”

“夠了!”

我打斷他,伸手將阿瑾抱進懷裡,淡淡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蕭珩明顯愣了一下。

他看了我片刻,臉色緩和下來:

“你能想明白就好,我在西別院等你。”

待他離去,我替阿瑾穿好鞋襪,又拿了一件斗篷裹住他。

春杏已經等在門外,手裡攥著收拾好的包袱。

我牽過阿瑾的手,從側門悄悄離開。

側門外,馬車候著多時。

阿瑾縮在我懷裡,小聲問:“孃親,我們去哪兒?”

“嶺南。”

“爹爹呢?”

“他不去。”

阿瑾沉默了一會兒,把臉埋進我胸口,悶悶地說:“那我也不要他了。”

我抱緊他,沒有說話。

眼眶有些熱,卻沒有掉淚。

我把阿瑾抱上車坐穩,簾子一放,車輪碾著青石板,一路往城外駛去。

馬車穿過了我嫁進蕭府七年,走過無數遍的街巷。

賣桂花糕的老翁剛支起攤子,熱氣騰騰的蒸籠冒著白煙。

從前蕭珩每次下衙,都會繞路給我帶一包。

老翁還在那裡,攤子還在那裡,只是那個會給我帶糕點的人,再也不見了。

到了渡口,運河上薄霧未散,客船已經等在岸邊。

我牽著阿瑾踏上船,船伕吆喝一聲,船篙一點,客船緩緩離了岸。

忽然,我覺得手腕上一鬆。

低頭看時,是那根也纏了我七年的紅線,在船身一晃之間,斷了。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最後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京城在身後越縮越小,很快只剩一片模糊的灰影。

蕭珩此刻大概還在西別院守著秦嵐,等著我低頭去賠罪。

他不知道,我已經帶著阿瑾離開了。

這一走,便不會再回頭。

船帆越揚越高,運河水拍著船舷,一下,又一下,順著水流,往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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