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舊緣一線春_第十章 嶺南比京城熱得多
第十章
嶺南比京城熱得多。
我帶著阿瑾下船時,正是午後,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春杏替我打著傘,阿瑾緊緊牽著我的手,好奇地打量四周。
碼頭上人聲鼎沸,挑夫商販來來往往,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水汽和淡淡的花香。
“孃親,這裡好熱呀。”阿瑾小臉紅撲撲的。
我摸了摸他的頭:“習慣就好。”
母親在嶺南留下的莊子在城外,是一處三進的宅院,雖比不上京城侯府氣派,卻也清靜雅緻。
管事是母親生前的下手,聽說我來了,早早等在門口。
“小姐!”
她見了我,眼眶立刻紅了。
我讓她別多禮,領著阿瑾進了院子。
院子裡種滿了各色花木,後院還有一片菜地,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些年多虧了你。”
我對管事說。
“這是奴婢該做的。”
管事抹了抹眼淚,“夫人在世時就交代過,說這裡是大小姐的退路,讓奴婢一定要守好。”
我心裡一酸。
母親當年大概就知道,女子在婚姻裡,總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安頓下來後,我讓春杏帶阿瑾去後院玩,自己則在房裡整理母親留下的賬冊。
嶺南這邊有三處鋪子,兩個莊子,每年的收益足夠我和阿瑾生活無虞。
我坐在窗前,看著院中搖曳的芭蕉葉,忽然覺得心裡很平靜。
離開京城那日,我以為自己會難過,會不捨。
可真正走出來,才發現那些所謂的留戀,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蕭珩腕上的紅線早就褪了色,我又何必繼續自欺欺人?
傍晚時分,我去祠堂給母親上香。
跪在母親牌位前,我輕聲說:
“娘,我帶阿瑾回來了。您放心,我不會走您的老路。”
香燭燃起,青煙嫋嫋。
我彷彿看見母親溫柔的笑容。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打理鋪子,熟悉嶺南的生活。
阿瑾很快適應了這裡,每天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臉上的笑容比在京城時多了許多。
他再也沒有提起過蕭珩。
或許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有孃親陪著,便已經足夠。
這日,我去城中的布莊查賬,剛出門,便看見街對面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男人穿著玄色長袍,腰間佩劍,眉眼冷硬,正看著我這邊。
我心裡一跳,下意識退後一步。
那人見我看過去,愣了一下,隨即大步走了過來。
“明鳶?”
熟悉的聲音讓我徹底愣住。
“裴長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