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舊緣一線春_第十一章 裴長淵比我記憶中更高了些
第十一章
裴長淵比我記憶中更高了些,眉眼間多了幾分風霜。
他穿著便服,腰間卻還佩著劍,渾身透著常年在軍中磨練出的冷硬氣息。
“真的是你。”
他看著我,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我帶阿瑾來嶺南定居了。倒是你,不是在西北軍中嗎?”
裴長淵沉默了一瞬:“我半年前調回了嶺南,如今是嶺南守備軍的將領。”
街上人來人往,我們站在原地有些尷尬。
“找個地方坐坐?”他提議。
我點點頭,跟著他去了附近一家茶樓。
坐下後,裴長淵給我倒了杯茶,動作有些生疏,顯然不常做這種事。
“聽說你嫁給了蕭珩。”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過得可好?”
我端起茶杯,遮住臉上的表情:“已經和離了。”
裴長淵手一頓,茶水灑出來幾滴。
“什麼時候的事?”
我淡淡道,“最近罷了,他變心了,我便走了。”
裴長淵沉默地看著我,半晌才說:“是他瞎了眼。”
這話說得直白,我忍不住笑了:“你還是這麼不會說話。”
“我本就不善言辭。”他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不過這次說的是實話。”
我們又聊了些別的,大多是這些年的經歷。
裴長淵在軍中立了不少功,本可以留在京城,卻主動請調來了嶺南。
“為什麼?”我問。
他看著我,眼神坦蕩:“那年我入軍後,才發覺對你的心意。可我父親說,男兒當先立業再成家。等我在軍中站穩腳跟回京,卻聽說你已經嫁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明鳶,我知道如今說這些已經晚了。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這些年我心裡一直有你。”
我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發顫。
從前我們青梅竹馬,他總是護著我,替我趕走欺負我的頑童,陪我去街上買胭脂花粉。
我以為那只是兄妹之情,卻不知他竟動了心。
可那時我已經遇見了蕭珩,遇見了那根濃朱如血的紅線。
我這才看向裴長淵的手腕。
那裡纏著一根深紅色的線,一頭連著他,另一頭連向我。
紅線的顏色極深,像是積攢了多年的情意,濃得化不開。
我忽然明白,為什麼他會調來嶺南,為什麼會在這裡等著。
他在等我。
“長淵……”
我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裴長淵似乎看出了我的為難,溫聲道:
“你不必急著給我答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謝謝你。”我輕聲說。
裴長淵笑了笑:“你我之間,不必說謝。”
從茶樓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裴長淵堅持送我回去,我也沒有拒絕。
到了宅院門口,阿瑾正在院子裡玩。
他看見我回來,立刻跑過來,卻在看見裴長淵時停住了腳步。
“孃親,這位叔叔是誰?”
“這是裴叔叔,是孃親的朋友。”
我牽過阿瑾的手,“叫人。”
“裴叔叔好。”阿瑾乖巧地行禮。
裴長淵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個木雕的小馬遞給他:“送給你的見面禮。”
阿瑾眼睛一亮,接過小馬仔細端詳:“好漂亮,謝謝裴叔叔!”
看著他們相處融洽,我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裴長淵沒有久留,很快便告辭離開。
臨走前,他對我說:“若有需要,隨時來找我。”
我點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春杏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夫人,這位裴將軍看著對您很上心啊。”
我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回了屋。
夜裡,我躺在床上,腦海裡卻一直浮現裴長淵的話。
他說,他心裡一直有我。
可我現在只想好好過日子,陪著阿瑾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