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舊緣一線春_第二章 蕭珩愣了一瞬
第二章
蕭珩愣了一瞬,隨即皺眉道:
“你這是受了委屈,在跟我賭氣?”
他說著伸手來拉我,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浮起幾分無奈:
“明鳶,今日確實是我不好,我向你賠罪。但和離的事,你別再提了,往後我定會多陪你和阿瑾。”
這句話熟悉得可笑。
從前我每次都會因為他的幾句軟話重新高興起來。
可現在,看著他腕上已經褪色的紅線,我再也騙不了自己。
但我沒有和他爭辯,只淡淡道:
“知道了。”
蕭珩見我不再鬧,神色鬆了下來,又哄了我幾句,便離開了。
等屋裡安靜下來,我才徹底下定決心。
既然他不同意和離,那我便自己走。
第二日一早,我帶著春杏出了府,直奔運河碼頭,尋了家船行,定下一艘七日後南下嶺南的客船。
嶺南有母親生前留下的莊子和鋪子,雖比不上京城繁華,卻足夠我和阿瑾安穩度日。
春杏忍不住問我:
“夫人,您真的要走嗎?奴婢瞧著,大人平日裡待您還是極好的。”
我沒有回答。
她看不見紅線,自然不知道蕭珩已經變了心。
那根紅線從濃朱褪成淺粉,只用了短短半個月。
若我繼續留下,不過是眼睜睜看著他一點點冷淡,再讓自己走上母親當年的老路。
我不要這樣。
回到府中時,蕭珩竟已經等在院門口。
這個時辰他本該在衙門當差,我還沒來得及問,他便大步走過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你去哪兒了?”
他的力道有些重,我皺眉道:
“出去辦點事。”
蕭珩的臉色瞬間沉了:
“秦嵐母子不見了,今日衙門等不到她點卯,我派人去了她住處,才知道他們遭人綁了。”
他聲音更低了幾分:
“明鳶,昨日中秋,你心裡有氣,我可以理解。但秦嵐不容易,你別遷怒她。”
我看著他,半晌才問:
“所以,你懷疑是我?”
蕭珩沒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我曾被人構陷私通外男。
滿城流言四起,我百口莫辯,是蕭珩站在我身前替我擋住那些指指點點。
他說:“我信我夫人。”
我曾以為,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站在我這邊。
可如今,他為了秦嵐,連證據都沒有,便能這樣質問我。
我正要開口,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錦衣衛快步進來:“大人,人找到了!”
蕭珩立刻轉過頭:“在哪兒?”
“秦典史和她兒子被綁在城外一處破廟,是她亡夫生前的債主所為。人已經救出來了,都無礙。”
蕭珩明顯鬆了口氣,這才重新看向我,眼中多了幾分愧色:
“明鳶,方才是我太急了。”
“無妨。”
我輕輕扯了扯唇,轉身準備回房,他卻突然又開口:
“秦嵐母子無依無靠,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我想把她們接到西別院暫住。”
我腳步一頓。
沒想到他竟能這樣坦然地提出,要將那對母子接進府裡。
默了默,我最後只道:
“你決定了,那便接吧。”
蕭珩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愣了一下。
我接著,補了一句:
“不過,我要你城西那處莊子,就當是中秋夜,你給我和阿瑾的補償。”
提到中秋,蕭珩臉上的愧色重了些。
他沒有多想,直接點頭:“好。”
我回房取出文書遞給他。
蕭珩接過後,沒有細看,便拿起私印,一張接一張地蓋了下去。
直到最後一張落印,他抬起頭,語氣溫和:“明鳶,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我接過那沓文書,對他笑了笑:
“那我便收下了。”
他神色徹底緩和下來:
“秦嵐母子受了驚嚇,我得過去看看,你早些歇著。”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文書,等他的腳步聲遠去,低頭一張張翻過去。
抽出中間一張薄薄的紙。
和離書。
我看著上面鮮紅的私印,許久沒有說話。
蕭珩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他方才親手蓋下的,不只是那些田契鋪契,還有我們七年的婚姻。
我將和離書收好,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七日。
再過七日,我便能帶著阿瑾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