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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女紅衣,劍指東宮

作者:句多米更新:3小時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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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侯府認親宴上

第1章

侯府認親宴上,親爹將我按在後院的柴房,砸給我一匣子金珠。

“婉清明日就要嫁入東宮,你這粗鄙村姑若敢露面,便是死罪!”

他看著我滿是凍瘡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看著滿地滾落的金珠,笑了。

死罪?憑什麼小偷能在陽光下受人跪拜,我卻要像老鼠般躲藏?

當夜,我一襲紅衣,翻進了滿朝文武避之不及的攝政王府。

那個傳聞中暴戾殘忍的瘋批男人,正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劍上的血。

我踩著滿地猩紅走到他面前,扯開領口,露出大片雪白:

“王爺,敢不敢要一個,能幫你把太子踩在腳下的女人?”

1

“把她的嘴堵上!”

侯爺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腿彎一軟,直直跪在柴房陰冷潮溼的青磚上。膝蓋骨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明日婉清就要嫁入東宮。”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你這粗鄙村姑若敢露面,便是死罪!”

一匣子金珠被他狠狠砸在我腳邊。

木匣碎裂。圓潤的金珠滾了一地,沾上柴房裡的泥灰。

我看著滿地滾落的金珠,沒說話。

“聽見沒有?”侯爺彎下腰,一把揪住我的頭髮,逼我抬頭看他。

頭皮被扯得生疼。我被迫迎上他那張偽善的臉。

“你那養母在鄉下過得什麼日子,你心裡清楚。”他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狠厲,“你若安分,這些金珠夠她安度晚年;你若敢生事,壞了侯府與東宮的聯姻,我明日就讓人去剝了她的皮!”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十五年的流落鄉野,半個月來的期盼,在這一刻徹底成了個笑話。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為了保全假千金的體面,為了攀附東宮的權勢,他連親生女兒的命都可以拿去填坑。

“父親放心。”我聲音不大,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我掙開他的手,低下頭,一顆一顆去撿地上的金珠。

“女兒知道分寸。”

我把沾著泥的金珠揣進懷裡。動作很慢,很穩。

侯爺看著我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眼裡的嫌惡更深了。

“算你識相。”他直起身,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彷彿碰了我一下有多髒。

“把門鎖死,大婚結束前,連一口水都不許給她喝。”他轉頭吩咐管家。

管家連聲應下。

柴房的門被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刺耳。

屋裡徹底暗了下來。

我把懷裡的金珠掏出來,隨手扔進角落的恭桶裡。

死罪?

憑什麼偷走我人生的賊能在陽光下受人跪拜,我卻要像老鼠一樣躲藏在這暗無天日的柴房裡?

我站起身,走到門邊。

拔下頭上的舊木簪,我順著門縫探進鎖孔。在鄉下做慣了粗活,這種老式銅鎖,我閉著眼都能弄開。

撥弄了幾下,鎖簧“咔噠”一聲彈開。

我推開門。前院的喜樂聲隱隱傳來,那是侯府在為林婉清的大婚做最後的排場。

我避開巡夜的家丁,摸進後院的雜物房。

那裡堆著今日宴請賓客時,舞姬們換下的衣物。

我脫下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裙,換上一襲惹眼的紅衣。

牆頭很高。我踩著院角的老槐樹,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指甲摳進樹皮裡,翻裂出血絲,我沒理會。

這道牆,將我與權貴隔絕了十五年。今日,我要自己翻過去。

牆的另一邊,是滿朝文武避之不及的攝政王府。

我剛躍下牆頭,雙腳還沒站穩,幾道黑影瞬間從暗處掠出。

冰冷的刀刃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刀鋒割破了皮肉,滲出血珠。

我沒動,連呼吸都放緩了。

院子裡沒有點燈。只有月光照亮了青石板上的大片猩紅。

一個人影站在血泊中央。

他穿著玄色長袍,手裡拿著一方白帕,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長劍上的血跡。

血水順著劍槽往下滴。滴答。滴答。

“哪來的野貓。”他連頭都沒抬,聲音慵懶,卻透著讓人膽寒的戾氣。

我踩著滿地猩紅,頂著脖子上的刀刃,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侍衛的刀又壓緊了一分。

我停下腳步,直視他的眼睛。

“王爺。”我伸手,扯開領口,露出大片雪白。

夜風灌進衣襟,我沒打寒顫。

“敢不敢要一個,能幫你把太子踩在腳下的女人?”

蕭祁終於停下了擦劍的動作。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在看一件死物。

染血的劍尖緩緩挑起我的下巴。劍鋒上的血蹭在我的下頜上,又腥又冷。

“一個粗鄙村姑,也敢在本王面前談籌碼?”

2

劍尖抵著我的喉管。只要他手腕微動,我就得死。

“王爺殺我,只需一瞬。”我沒有退,反而迎著劍鋒往前送了半分。

脖頸上的刺痛感傳來。

“但留著我,王爺能拿到宣平侯府與東宮倒賣軍馬的鐵證。”

蕭祁看著我,眼底的嘲弄沒有半分消減。

“鐵證?”他輕嗤一聲,手腕一轉,劍脊狠狠拍在我的臉頰上。

力道極大。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裡嚐到了血腥味。

“本王要的東西,自己會拿。用得著你一個送上門的賤人來教?”

他收回劍,隨手將帶血的帕子扔在我臉上。

“丟進寒池,淹死了餵狗。”

兩個暗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扎。王府後院有一方引自地下暗河的寒池,終年冰冷刺骨。

“撲通”一聲。我被重重踹進池水中。

寒氣瞬間像無數根鋼針,扎進我的骨縫裡。水漫過頭頂,連呼吸都被凍結了。

我拼命浮出水面,大口喘著氣。

蕭祁站在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像在看一場無趣的戲。

“求饒嗎?”他問。

我死咬著牙,下巴控制不住地打顫。

“不求。”

水溫低得嚇人。我的手腳開始發僵,漸漸失去知覺。

身體一點點往下沉。水淹過了嘴巴,淹過了鼻子。

我閉上眼。腦子裡全是侯爺砸下金珠時的眼神,和林婉清那張端莊偽善的臉。

不能死在這。

我猛地蹬腿,再次破水而出。

“城郊......三十里......落雁莊。”我凍得面色發青,字字句句卻咬得極重,“賬冊就藏在......莊子後院的枯井裡。”

這是我回府這半個月,忍著家僕的冷眼,在侯爺書房外趴在雪地裡聽來的底牌。

蕭祁把玩扳指的動作停了。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那目光像刀子,要把我剖開。

“撈上來。”

暗衛將我拽上岸。

我渾身溼透,像一灘爛泥般摔在青石板上。紅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骨架。

我顧不上春光乍洩,強撐著爬起來,跪直了身子。

“王爺現在,信了嗎?”我抬起頭,看著他。

蕭祁忽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骨頭倒是硬。”他蹲下身,用帶著薄繭的手指捏住我的後頸,“想留在這兒?”

“是。”

“好。”他站起身,語氣輕慢,“管家,帶她去下人院。給她個奉茶賤婢的身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滿是凍瘡的手。

“既然是村姑,就該幹些粗活。別讓她閒著。”

他要用這王府的規矩,用階級的落差,一點點壓垮我的骨氣。

管事嬤嬤領命上前。她看我的眼神,跟侯府那些惡奴沒有兩樣。

“走吧,還當自己是主子呢?”嬤嬤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了一下,站穩。沒回頭,跟著她往最偏僻的下人院走去。

接下來的日子,我被安排去清理王府最髒亂的馬廄。

寒冬臘月,井水冷得扎骨。我每天要在冷水裡泡上幾個時辰,洗刷馬槽。

嬤嬤動輒剋扣我的口糧。有時一天只有一個冷硬的窩頭。

我把窩頭掰碎了,和著井水嚥下去。

哪怕胃裡痙攣得生疼,我也沒吭過一聲。

我一邊幹活,一邊暗中摸清了王府各處的佈防,記下了管事們換班的時辰。

次日清晨。

我正提著木桶在馬廄裡洗刷。

一陣震天的喜樂聲從一牆之隔的侯府方向傳來。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管事嬤嬤嗑著瓜子走過來,斜著眼看我。

“聽見沒?太子殿下迎親呢。十里紅妝,那排場,嘖嘖。”

她把瓜子皮吐在我的腳邊。

“侯府的喜樂好聽嗎?這便是你那好妹妹踩著你的骨血,鋪出來的通天大道。”

3

我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木刷子在馬槽上用力刮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嬤嬤說笑了。”我直起腰,把凍得通紅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我一個賤婢,哪配有那樣貴重的妹妹。”

管事嬤嬤冷哼一聲,扭著肥胖的腰身走了。

午後,王府裡傳開了訊息。

宣平侯府對外宣告,剛接回來的真千金因突發惡疾,昨夜暴斃。

連棺木都沒準備。草草在城外的亂葬崗立了個衣冠冢。

他們連我存在的最後一點痕跡,都徹底抹殺了。

“林歲歲,王爺傳你去書房伺候。”管家站在馬廄外,捂著鼻子喊道。

我放下水桶,隨便洗了把手,跟著他往前院走。

書房裡燒著地龍,暖氣撲面而來。

蕭祁靠在紫檀木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摺子。

“跪下,研墨。”他連眼皮都沒抬。

我走到書案旁,雙膝跪在冰涼的青磚上。拿起墨錠,在硯臺裡緩緩打圈。

門外站著他的貼身侍衛。

“念。”蕭祁淡淡開口。

侍衛拿出一份卷宗,大聲唸了起來。

“太子迎親,聘禮一百二十抬;宣平侯府陪嫁田莊十處、旺鋪十五間;長街鋪滿紅綢,百姓夾道跪迎......”

侍衛的聲音在寬敞的書房裡迴盪。

蕭祁放下摺子,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他在等我崩潰。等我流淚。等我在這巨大的落差面前露出狼狽的醜態。

我低著頭。磨墨的手穩如磐石。

墨汁濃稠,沒有濺出一滴。

“怎麼不哭?”他忽然伸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他的指腹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擦過我的下頜,有些疼。

“奴婢該哭什麼?”我看著他,眼神平靜。

“哭你原本該有的一切,現在都成了別人的。”他嘴角勾著冷笑。

“那是她的,不是我的。”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我想要的,我自己會去拿。”

蕭祁盯著我看了片刻,猛地鬆開手。

“有野心是好事。”他從桌上拿起一張燙金的請柬,隨手丟在我面前。

請柬砸在硯臺上,沾了墨汁。

“東宮今夜設宴,你既然這麼有骨氣,就隨本王去赴宴。”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讓本王看看,你這個大言不慚的村姑,究竟能不能受住這最徹底的折辱。”

黃昏時分,管事嬤嬤送來了一件舞姬服。

衣服破舊不堪,布料薄得透光。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接縫處的線頭已經被挑斷了。只要動作稍微大一點,衣服就會徹底崩開。

這是嬤嬤故意做的手腳。

我沒去找她理論。找了也沒用。

我冷靜地撕下裙襬上多餘的布料,找了根麻繩,將腰身重新收緊,死死打了個死結。

換好衣服,我走出房門。

寒風吹透了單薄的布料。我咬著牙,沒有落一滴眼淚。

王府門外,蕭祁的馬車已經停好。

他坐在車廂裡,沒有讓我上車的意思。

我像個沒有尊嚴的物件,跟在馬車後面,一步步往東宮走去。

京城的長街上,紅綢還沒撤下。

兩旁的百姓指指點點。

“攝政王又帶新玩物了。”

“穿得這般傷風敗俗,真是下賤。”

我充耳不聞。視線死死盯著前方東宮的硃紅大門。

馬車停下。

蕭祁挑開簾子走下來。他沒看我一眼,徑直往裡走。

我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東宮的大太監迎上來,滿臉堆笑。

“王爺裡面請。”

太監的目光掃過我,毫不掩飾眼底的鄙夷。

蕭祁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走快些。”他語氣冰冷,“別誤了太子殿下的好時辰。”

4

東宮大殿內燈火輝煌。地龍燒得極旺,連空氣裡都透著奢靡的脂粉氣。

滿座衣冠楚楚。京城有頭有臉的權貴幾乎都來了。

蕭祁在左首第一位落座。

“跪下,斟酒。”他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我走到他腳邊,雙膝跪在冰涼的玉磚上。

拿起酒壺,手腕微傾。清冽的酒水落入白玉盞中。

席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譏笑。

“那不是攝政王新收的通房嗎?怎的穿成這副模樣。”

“鄉野來的粗鄙丫頭罷了,除了這身皮肉,還能指望她懂什麼規矩?”

貴女們拿帕子掩著唇,目光像淬了毒的針,肆無忌憚地紮在我身上。

我低著頭,面色木然。手裡的酒壺沒晃一下。

蕭祁端起酒杯,沒有喝,只是把玩著。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將我踩在泥裡的感覺。

“王爺,臣敬您一杯。”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握著酒壺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宣平侯端著酒杯走過來。他臉上堆著討好的笑,目光卻在掃過我時,猛地僵住了。

他認出我了。

那張偽善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他端著酒杯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蕭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侯爺今日嫁女,怎麼反倒手抖了?”

“臣......臣是不勝酒力。”宣平侯慌忙掩飾,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藉著轉身的空檔,故意將袍角拂過我的臉。

極低極狠的聲音落在我的耳邊:“你若敢聲張半句,我立刻派人去鄉下,把你那養母剁成肉泥!”

我沒抬頭。連眼睫都沒顫一下。

“太子妃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了大殿的喧鬧。

林婉清一襲華貴正紅宮裝,頭戴九翬冠,在眾星捧月下緩步走來。

她端莊柔弱,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蓮。

她走到蕭祁面前,盈盈下拜。

“婉清敬皇叔一杯。”

蕭祁沒接話。

林婉清也不覺得尷尬,她端起酒盞,目光越過蕭祁,落在了我身上。

眼裡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她假裝手腕失力,身子微微一歪。

滿滿一杯滾燙的酒水,直直潑在我的手背上。

“嘶——”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手背瞬間燙出大片刺目的紅斑。

“哎呀,真是不小心。”林婉清拿帕子掩住嘴,語氣裡卻沒有半分歉意,“這賤婢怎麼跪在這兒擋道?”

她身邊的丫鬟立刻會意,上前一步,猛地扯住我的腰帶。

“大膽賤婢!你腰上掛的是什麼?”

丫鬟用力一拽,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掉在玉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婉清驚呼一聲,捂住胸口。

“這......這不是我前幾日遺失的貼身玉佩嗎?”她指著我,聲音帶上了幾分委屈和憤怒,“你這手腳不乾淨的賊,連本宮的東西都敢偷!”

大殿內瞬間譁然。

“原來是個賊!”

“攝政王府怎麼出了這種下作東西!”

宣平侯立刻站出來,義正辭嚴地指責:“此等惡奴,留在世上也是禍害。太子殿下,臣以為當立刻亂棍打死,以儆效尤!”

太子坐在高位上,皺了皺眉。

“來人,拖下去,亂棍打死。”

禁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沒有掙扎,只是抬頭看向蕭祁。

他端坐在高位上,靜默不語。冷眼看著這場鬧劇,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沉重的軍棍被高高舉起。帶著風聲,眼看就要砸在我的脊背上。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血濺當場。

我猛地拂開禁軍的手。

忍著手背的劇痛,我站起身,從容不迫地撿起地上那枚沾了酒水的玉佩。

“太子妃既然說這玉佩是你的。”我看著林婉清,聲音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那你敢不敢當著殿下的面,說說這玉佩裡頭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