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一名律師,今天送來一個家暴案子。
被打的女人鼻青臉腫,懷裡抱著一個啼哭不止的嬰兒。
我看著卷宗上男方的名字,愣住了。
因為我的丈夫也叫吳松。
我和他結婚五年,從沒紅過臉。
他會在紀念日給我準備驚喜,出差回來會給我帶禮物。
卷宗上的應該是同名同姓吧。
這樣想著,我鬆了一口氣,卻瞥見了女人手上的手鍊。
我有一條一模一樣的。
是吳松上週去國外出差時給我帶的禮物。
我把女人和孩子暫時安置在休息室,轉身撥通了丈夫的電話。
“吳松,結婚五年,我第一次發現你還會打人呢。”
1.
電話那頭,吳松語氣寵溺,“老婆,說什麼呢?”
“我這正開著高層會議,腦子裡全是下個季度的報表,頭都大了。”
“你乖,晚上我爭取早點溜,回去給你燉你最愛喝的排骨玉米湯。”
我看著玻璃門外那個抖成篩糠的女人,胃裡一陣翻攪。
“好啊,”我扯了扯嘴角,“我等你回來。”
電話結束通話,我轉身推開休息室的門。
袁滿蜷在沙發角落,雙臂抱著懷裡那個熟睡的嬰兒。
她的左眼腫脹,眼眶一圈是濃重的青紫色。
我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溫水遞過去,“喝點水。”
她像是受驚了一般,猛地向後一縮。
“別怕,我是這家律所的高階合夥人,我會幫你。”
袁滿顫抖著抬起頭,“他......他說他在公檢法都有人,我告不倒他的......”
“有沒有人,不是他說了算。”
我翻開剛剛草擬的卷宗,拿起筆,“先核對資訊,才能談別的。”
“你和吳松平時住在哪裡?”
袁滿報出一個地址,“江岸明珠,三棟1204。”
我握筆的手停頓了一秒。
江岸明珠,我知道那個地方,城中有名的江景豪宅。
我壓下心頭那點異樣,繼續問她被打的原因,以及家暴的頻率和細節。
袁滿一邊哭一邊說,吳松只要在外面受了氣,回家就會拿她和孩子撒氣。
可不動手的時候,又會對她很好,給她買東西,說盡甜言蜜語。
這種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日子,她快瘋了。
“好。”我合上卷宗,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安排一輛車,立刻送兩人去醫院,從頭到腳做一遍檢查,費用記我賬上。”
袁滿愣住了,眼淚掉得更兇。
“謝謝......謝謝賀律師......”她掙扎著想從沙發上站起來給我鞠躬。
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不用這樣。”
下班後,我開車直奔江岸明珠。
站在1204的門前,我深吸一口氣,輸入了袁滿告訴我的密碼。
門開了,客廳裡滿是碎玻璃和摔爛的奶瓶,衣服和尿不溼扔得到處都是。
我踩著一地狼藉,走到客廳正中央。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婚紗照,吳松西裝筆挺摟著穿白紗的袁滿,笑得幸福。
我走進書房,在書架上找到了購房合同。
業主是吳松,首付款一百萬。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著打款賬戶那串熟悉的尾號,是我和吳松的聯名賬戶。
半年前,他告訴我公司有個穩賺不賠的內部投資專案。
回報率極高,就是啟動資金要一百萬。
我當時還笑著誇他有事業心,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真是個好專案,回報率確實高,直接回報了一個家,外加一個兒子。
我拿出手機,一張一張地拍照。
拍完照,我退回門口,熟練地刪除了我剛才的開門記錄。
關上門,我撥通了私人助理的電話,“我要吳松公司最近三年的所有賬目。”
“還有,把他名下所有的私人賬戶流水,一分不落地給我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