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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剛下葬皇陵,未婚夫朱肅便要貶我為妾,迎娶青梅。
他看我的眼神一如往常,帶著嫌棄與施捨。
“羅金珠,你渾身銅臭,怎堪配我?”
“冬韻雖出身卑微,卻是知書達理的才女。”
“如今沒了太后為你撐腰,我自不會再委屈冬韻。”
那是他奶孃的女兒,與他情深義厚。
“你若改了一身惡習,朱家不是不能賞你一份體面。”
“便做個......賤妾吧。”
我搖頭拒絕。
朱肅似早有預料,冷笑中還夾著一絲得意:“羅金珠,人貴自知。賤妾已是抬舉你。”
他以為我會像往常一樣,哭著求他憐惜。
但我只是微微一笑,取出婚書,撕個粉碎。
“不必小公爺費心抬舉。這婚約,我不要了。”
朱肅永遠不會知道。
太后死了,我才是最高興的那個人啊。
1、
“你要退婚?”
朱肅神情錯愕,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我羅金珠可是京城最著名的一塊狗皮膏藥。
日日纏著他朱肅,任打任罵任羞辱。
扯不爛、撕不掉。
我與他的婚約是太后親賜。
我娘為救太后而死,給我留下能頂半個國庫的財富。
以及一個人人稱羨的未婚夫——太后孃家侄子,小公爺朱肅。
我是抱金孤女,無父兄無親族,只能可憐兮兮巴著朱肅求個庇護。
何況朱肅他還年輕英俊,風流天成,是多少千金小姐求而不得的夢裡人。
所有人都知道我愛死他了,不嫁給他就活不下去。
朱肅也是這麼認為的。
“竟又學了威脅人的把戲,羅金珠,你臉皮究竟有多厚?”
朱肅回過神來嘲諷我。
沈冬韻恰到好處開始嬌聲哭泣。
“肅哥哥,都怪我。羅小姐定然是生我氣才這般敗壞你的顏面。”
“罷了,我出身奴籍,本就不該痴心妄想。”
朱肅頓時摟著她連聲安慰。
“說什麼胡話,你才華斐然,名動京城,正是良配。”
“不像某些人,挾恩圖報攀高枝,才是真正痴心妄想!”
換作往常,他這話說完,我就該咬著嘴唇抹眼淚。
一邊抹,一邊還要死皮賴臉跟著他。
他買東西我付賬,他與人飲酒我送湯。
他要哄沈冬韻高興,我就要做小伏低,步步退讓。
“冬韻被你氣成這樣,你手中那套翡翠頭面,便給她做賠禮吧。”
那是我娘去世前為我定製的嫁妝,大師封山之作。
沈冬韻覬覦許久。
她看上我的什麼東西,只要跟朱肅稍微暗示,朱肅便會替她要去。
我往常總是悄悄哭一場,再淚盈盈,雙手奉上。
不光要我的東西。
朱肅為了哄沈冬韻高興,還曾要我在賞荷宴上為她舉扇,佈菜。
那日席間的竊竊私語,比夏日蟬鳴更聒噪萬分。
但我硬是受了下來。
垂著頭,含著淚,聽話又乖巧,只時不時往朱肅身上望,盼著他多看我一眼。
任誰都看得出,我愛慘了朱肅,為此甘受萬般羞辱。
我實在是,演得太好了。
然今時不同往日。
哈,太后那個老妖婆都沒了。
誰還慣著你朱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