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女紅衣,劍指東宮_第2章 5林婉清的臉色僵了一瞬
第2章
5
林婉清的臉色僵了一瞬。
“你胡說什麼?玉佩就是一塊死物,能藏什麼!”她強撐著端莊的架子,聲音卻拔高了幾分。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大殿中央。
“這塊玉佩,內側有一道極細微的磕痕。那是十五年前,我不小心摔在青石板上留下的。”
我舉起玉佩,迎著殿內的燭光。
“更重要的是,這玉佩是中空的。”
我在玉佩側面的暗釦上用力一按。
“咔嗒”一聲輕響。玉佩裂成兩半。
一張泛黃的薄紙從裡面飄落下來。
我撿起紙,展開。
“上面用硃砂寫著一個人的生辰八字。太子妃,既然這是你的貼身之物,你猜猜,這八字是誰的?”
林婉清徹底慌了。她死死咬著下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太子察覺出不對,臉色沉了下來:“婉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婉清慌亂地跪下:“殿下,臣妾......臣妾不知。定是這賤婢故意設局陷害臣妾!”
我冷笑一聲。
“太子妃若是不知這八字,那不知半個月前,城南柳樹衚衕那位姓沈的落第書生,太子妃可還記得?”
我用只有她能聽懂的暗語,精準地踩住了她的死穴。
林婉清像是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瞬間癱軟在地。
她驚恐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索命的惡鬼。
東宮的顏面,在這一刻被狠狠踩在腳下。
宣平侯見事情敗露,眼中閃過一絲毒辣。
“大膽賤婢,竟敢在東宮妖言惑眾,汙衊太子妃!”他猛地拔出旁邊禁軍的佩刀,直直朝我砍來,“留你不得!”
刀鋒破空。我沒躲。
“砰——”
一隻白玉茶盞帶著凌厲的勁風,狠狠砸在宣平侯的膝蓋上。
茶盞碎裂。宣平侯慘叫一聲,直接跪倒在地。手裡的刀也噹啷落地。
蕭祁站起身。
他沒看地上的宣平侯,而是一步步走到我身邊。
玄色的衣襬拂過玉磚,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他伸手,攬住我的腰,將我強行拉入懷中。
“侯爺好大的威風。”蕭祁的聲音不大,卻在殿內炸開,“本王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訓了?”
宣平侯疼得冷汗直冒,連連磕頭:“王爺恕罪。這賤婢實在可惡......”
“她再可惡,也是本王的。”蕭祁打斷他。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病態的佔有慾。
“走。”他沒再理會殿內的任何人,攬著我往外走。
回府的馬車上。
蕭祁一言不發。車廂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剛進王府大門,他猛地將我按在門板上。
粗暴地撕開我那件單薄的舞服。布帛碎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你倒是好算計。”他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
“借本王的勢,打侯府的臉,真當本王是你可以隨意利用的刀?”
我沒有反抗。任由他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間。
“王爺不也看了一場好戲嗎?”我看著他,“太子顏面掃地,侯府自顧不暇。這不正是王爺想要的?”
蕭祁眯起眼,眼神危險。
他猛地低頭,狠狠咬在我的鎖骨上。
血腥味在兩人之間蔓延。
“記住。”他抬起頭,拇指擦去我鎖骨上的血跡,“你只能依附於本王。敢生二心,本王親手掐死你。”
次日天剛亮。
一道聖旨打破了京城的寧靜。
攝政王蕭祁,請封林歲歲為側妃。
整整一百抬刺目的紅妝,由王府親衛護送著,直接砸開了宣平侯府緊閉的大門。
管家站在侯府臺階上,看著那長長的聘禮隊伍,嚇得腿都軟了。
蕭祁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侯府的牌匾。
“宣平侯府的門檻太高。”他轉頭看向坐在馬車裡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王今日,偏要替你踏平了它。”
6
我穿著那一身華貴的側妃正服,端坐在八抬大轎中。
轎簾半卷。冷風吹進來,我看著侯府那兩扇硃紅的大門。
半個月前,我從偏門被塞進柴房。
今日,我要他們跪著迎我進去。
“落轎——”
王府管家高唱一聲。
轎子穩穩停在侯府正門前。
宣平侯帶著全家老小,已經等在石階下了。
他臉色鐵青,卻不得不屈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臣,恭迎側妃娘娘。”
我沒動。由著他們在冷風裡跪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直到宣平侯的身體開始發抖,我才搭著丫鬟的手,緩緩走下轎子。
“侯爺請起。”我聲音極淡,沒看他一眼。
徑直跨過門檻,走到前院的正廳。我直接在主位上坐下。
宣平侯跟進來,試圖用父親的身份套近乎。
“歲歲啊,以前是為父糊塗。”他搓著手,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如今你既然成了攝政王側妃,咱們侯府與王府便是一家人。你可得多替侯府說說話......”
“一家人?”我打斷他,端起手邊的茶盞撥了撥茶葉。
“我記得侯爺說過,我這個粗鄙村姑若敢露面,便是死罪。怎麼,侯爺今日不怕死罪了?”
宣平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我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管家和幾個婆子。
“王嬤嬤。”我喚了一聲。
攝政王府的教養嬤嬤立刻上前一步:“老奴在。”
“這幾個人,在柴房剋扣我的吃食,對我出言不遜。按規矩,該怎麼罰?”
“回娘娘,以下犯上,當掌嘴五十。”
“那就打吧。”我靠在椅背上,聲音沒有起伏。
幾個王府親衛立刻上前,將管家和婆子按在地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正廳裡響起。伴隨著慘叫和求饒聲。
侯府上下噤若寒蟬。宣平侯咬著牙,連個屁都不敢放。
“住手!”
一道尖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林婉清匆匆從東宮趕回。她頭上還戴著太子妃的珠釵,臉色卻蒼白如紙。
“林歲歲,你不要太囂張!”她指著我,聲音發顫,“我可是太子妃!這裡是宣平侯府,輪不到你一個側妃來撒野!”
我連眼皮都沒抬。
蕭祁留在外頭的親衛直接拔刀出鞘。“唰”的一聲齊響。
十幾把明晃晃的鋼刀,瞬間將侯府正院圍得水洩不通。
林婉清嚇得花容失色,猛地後退了兩步,再也端不住偽善的架子。
“太子妃好大的威風。”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可惜,你這太子妃的位子,坐得穩嗎?”
我沒理會她的驚恐,轉頭看向宣平侯。
“侯爺,廢話我不想多說。”我命人搬出一本舊賬,扔在他腳邊。
“這是我生母當年帶來的嫁妝單子。半日之內,全部給我吐出來。”
宣平侯看著那本賬冊,臉色大變。
“這......這賬目繁多,半日怎麼湊得齊?”
“湊不齊?”我冷笑一聲,“少交一件,我便拿侯府名下的旺鋪與田莊抵債。侯爺自己掂量。”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往外走。
走出侯府大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宣平侯站在臺階上,死死盯著我的背影。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毒辣與殺機。
他退無可退,必然要狗急跳牆了。
上了馬車,蕭祁正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出氣了?”他連眼睛都沒睜。
“多謝王爺借勢。”我規規矩矩地坐在一旁。
蕭祁睜開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你把侯府逼到絕路,就不怕他們反咬一口?”
我看著車窗外飛退的街景。
“太子殿下那邊,該動一動了。”
7
馬車駛出熱鬧的街市,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官道。
四周安靜得有些詭異。連風聲都停了。
我坐在車廂裡,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
“咻——”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直紮在馬車的窗框上。尾羽還在劇烈顫抖。
緊接著,十餘名黑衣刺客從道路兩旁的密林中躍出,揮刀砍翻了前面的車伕。
馬車劇烈顛簸了一下,停在路中間。
刺客的刀鋒已經劈開了車廂的木板。
蕭祁靠在軟墊上,連坐姿都沒變一下。他冷眼旁觀,似乎在等我嚇得尖叫求救。
“王爺倒是沉得住氣。”我看了他一眼。
早在侯府時,我就買通了林婉清身邊那個貪財的丫鬟。宣平侯給太子遞信要在半路截殺我的事,我一清二楚。
我拿起桌上的白玉茶盞,猛地朝車窗外擲去。
“砰!”
茶盞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官道上格外響亮。
幾乎是瞬間,早已埋伏在暗處的王府暗衛如鬼魅般湧出。
刀劍相擊的聲音不絕於耳。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外面的動靜就停了。
暗衛首領在車窗外單膝跪地:“王爺,刺客已盡數生擒。有幾個咬毒自盡了,剩下的活口已經卸了下巴。”
蕭祁終於坐直了身子。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更深的探究。
“你早有準備?”
“宣平侯那種小人,被逼急了自然會咬人。”我語氣平靜,“我只是提前給王爺的暗衛指了條明路。”
蕭祁沒說話。他掀開簾子走下馬車。
刺客被按在泥地裡。
暗衛首領手法利落地挑斷了一個刺客的手筋。慘叫聲被堵在喉嚨裡,變成沉悶的嗚咽。
“誰派你們來的?”首領厲聲問。
刺客痛得渾身抽搐,眼神卻不自覺地往侯府的方向瞟。
“不用問了。”蕭祁拿帕子擦了擦手,“帶上人,去城郊落雁莊。”
我跟在他身後。
落雁莊是宣平侯最隱秘的莊園。表面上是個普通的農莊,實則是太子黨倒賣軍馬的暗樁。
王府親衛將莊園團團圍住。
沒有廢話,直接破門而入。
莊子裡的家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了地上。
我帶著人徑直走到後院的那口枯井旁。
“挖。”蕭祁一聲令下。
暗衛們跳下枯井。不多時,便拖出了幾個沉重的鐵皮箱子。
箱子開啟,裡面不僅有成堆的贓款,還有幾本厚厚的賬冊。
那是太子與侯府勾結,私吞軍馬、中飽私囊的核心罪證。
我看著那些賬冊,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侯府徹底完了。林婉清在東宮的日子,也到頭了。
我伸手去拿那本最上面的賬冊。
一隻手卻比我更快。
蕭祁將賬冊拿在手裡,隨手翻了兩頁。
“鐵證如山。”他合上賬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做得很好。”
“王爺答應過,拿到罪證,便讓我親手毀了侯府。”我看著他手裡的賬冊。
蕭祁忽然笑了。
他把賬冊遞給身後的親衛,然後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挑起我的一縷長髮,在指尖把玩。
“本王是答應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危險的意味。
“但現在,罪證在本王手裡。侯府的生死,太子的廢立,全憑本王一句話。”
他猛地收緊手指,扯痛了我的頭皮。
“現在,你拿什麼跟本王談條件?”
8
我被軟禁了。
蕭祁將我關在京郊的一處孤寒別院裡。四周全是他的親衛,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他沒收了我所有的外援,斬斷了我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他要用這種絕對的權力,抹去我身上所有的反骨。讓我變成一隻徹頭徹尾、只能仰他鼻息的雀鳥。
別院裡冷清得可怕。
我沒有吵鬧,也沒有絕食抗議。
每日清晨,我坐在窗前,安靜地抄寫佛經。一筆一劃,規矩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管事嬤嬤見我這副認命的模樣,漸漸放鬆了警惕。
實則,我在等。
太子黨被逼到了絕境,必然會做最後的殊死反撲。而蕭祁最致命的命門,就藏在這座別院裡。
這是我在王府書房研墨時,從他那些加密的摺子裡拼湊出的線索。
入夜。風大得能吹斷樹枝。
我放下筆,吹滅了桌上的蠟燭。
半個時辰後,窗外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火油味。
“走水了!走水了!”
外頭傳來驚恐的呼喊聲。
太子黨的人買通了守衛,在別院周圍倒滿了火油。火勢藉著風,瞬間吞噬了整個前院。
我走到門邊,用力推了推。
門被從外面死死鎖住了。窗戶也被釘死了。
林婉清的人,要將我活活燒死在這裡。
濃煙順著門縫灌進來。我被嗆得劇烈咳嗽。
但我沒有呼救。
我扯下床榻上的棉被,在茶水盆裡浸溼,披在身上。
藉著火光,我走到主屋的拔步床前。
按照推算的位置,我摸索著床柱上的雕花。在第三片牡丹花瓣上,用力按了下去。
“咔”的一聲輕響。
床板下方彈出一個極隱蔽的暗格。
裡面放著一封泛黃的密函。
這是當年太子黨構陷蕭祁謀逆的偽證原件。蕭祁一直沒毀掉,是為了留作日後反制太子的底牌。
我把密函揣進懷裡。
火勢已經蔓延到了屋頂。房梁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砰!”
燃燒的木柱砸在離我不到三尺的地方。火星四濺。
周圍的溫度高得嚇人。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就在這時,別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面轟然撞開。
“林歲歲!”
蕭祁的聲音在火海中響起,透著前所未有的失控與恐慌。
他滿身焦黑,連平日裡最在意的儀態都顧不上了。發瘋般地踹開著火的門板。
“轟——”
頭頂的房梁徹底斷裂,直直砸向我。
蕭祁猛地撲過來,將我死死護在身下。
沉重的木樑砸在他的背上。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
“你是不是瘋了?為什麼不喊!”他雙眼猩紅,死死盯著我。
我看著他恐懼的臉,忽然笑了。
我從懷裡掏出那封密函,重重拍在他的心口上。
“蕭祁,你輸了。”
在他震驚的目光中,我閉上了眼睛。
9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全是柴房的陰冷,和寒池裡刺骨的冰水。
醒來時,我聞到了濃重的藥苦味。
我睜開眼,入目是王府主臥那華貴的承塵。
“你醒了。”
沙啞的聲音在床畔響起。
我轉過頭。
蕭祁坐在床邊的木椅上。他穿著一件起皺的常服,下巴上長滿了凌亂的胡茬。雙眼佈滿紅血絲,眼底是深深的烏青。
那個平日裡殺伐果斷、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此刻看起來竟然有些頹廢。
見我醒來,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帶翻了手邊的藥碗。
棕黑色的藥汁灑了一地。他沒管,只是死死握住我的手。
手指在微微發抖。
“太醫說你吸了太多濃煙,傷了肺腑。”他聲音繃得很緊,帶著失而復得的恐懼,“你昏迷了整整半個月。”
我看著他,沒抽回手。
“外頭怎麼樣了?”我聲音很輕,喉嚨像吞了刀片一樣疼。
蕭祁沉默了一瞬。
“太子黨覆滅了。”他低聲說。
那封我用命換來的密函,成了壓垮太子的最後一根稻草。蕭祁雷霆出擊,將太子一系連根拔起。
“太子被廢黜,貶為庶人,宣平侯府滿門抄斬。”
我面色木然地聽著。
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空虛。
“林婉清呢?”我問。
“從東宮趕出來後就瘋了,現在關在死牢裡。”
蕭祁看著我平靜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遣散了屋裡所有的下人。
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拿起一塊沉甸甸的黑鐵令牌,放在我的枕邊。
那是代表攝政王絕對權柄的令牌。見牌如見他。
“以前是本王錯了。”他放低了姿態,語氣裡透著悔恨,“本王不該用那種方式試探你,折辱你。”
他重新握住我的手。
“以後,這王府你說了算。本王許你正妃之位,絕不食言。”
我看著那塊無數人眼紅的令牌。
它冰冷,沉重,帶著權力的血腥味。
我抽出手。
指尖抵在令牌的邊緣,輕輕一推。
“噹啷——”
黑鐵令牌掉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蕭祁僵在原地。
“王爺。”我看著他,眼神清明,沒有半分留戀。
“我們兩清了。”
10
死牢裡的氣味很難聞。混合著黴味、血腥味和排洩物的惡臭。
我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衣,站在鐵柵欄外。
宣平侯跪在滿地髒汙中。他身上那件囚服已經破爛不堪,頭髮花白,再也沒有了昔日侯爺的威風。
看到我,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往柵欄邊爬。
“歲歲!歲歲你救救為父!”他痛哭流涕,手從縫隙裡伸出來,想抓我的裙襬,“我是你親爹啊!你念在血脈親情的份上,去求求攝政王......”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髒汙的手。
角落裡,林婉清披頭散髮地縮成一團。
聽到我的名字,她猛地抬起頭,眼神怨毒。
“林歲歲!你這個賤人!是你毀了我的一切!”她瘋瘋癲癲地抓撓著牆壁,指甲斷裂,滿手是血。
我靜默不語地看著他們。
十五年前,他們偷走了我的人生。半個月前,他們想把我的命也一起拿走。
如今,一切都結束了。
我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木匣。
開啟。裡面是滿滿一匣子金珠。
這是那天在柴房,他砸在我腳邊的那些。我一顆沒差,全都撿了回來。
我把木匣倒轉。
金珠“嘩啦啦”地滾落在死牢陰暗潮溼的地上。
“侯爺。”我聲音很輕,“這買命錢,我還給你了。”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踏出地牢。
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拒絕了蕭祁正妃的冊封。
在朝堂局勢徹底穩固後,我求了一道恩旨,帶著生母的牌位,離開了京城。
我回到了江南水鄉。
用手裡剩下的錢財,我買下了一座舊宅子,籌辦了一間女學。
專門收容那些被宗族遺棄、無家可歸的女子。
教她們讀書,教她們算賬,教她們如何在這世道里,靠自己活下去。
三年後。煙雨三月。
江南的春水綠得發亮。
我站在書院的廊下,看著院子裡那些鮮活的面孔,聽著她們清脆的讀書聲。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我轉過身。
杏花樹下,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撐著一把素面白傘。
身上那股令人畏懼的戾氣已經褪得乾乾淨淨。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教書先生。
蕭祁收起傘。
他沒有帶暗衛,也沒有那塊黑鐵令牌。
他隔著濛濛細雨看著我,眼神溫和,帶著平等與尊重。
“林山長。”他微微一笑,聲音在雨裡顯得有些不真實。
“不知這江南的春水,可還能容下一葉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