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世子妃讓給嫡姐,我改嫁北地成王後,她悔瘋了_第10章 10北地的春天來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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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的春天來得晚。
五月末,草才從雪底下鑽出來,河開了,牛羊放出去。
中原的議和使臣也是這時候到的。
使臣進殿時,看見坐在燕霽旁邊的我,手裡的國書差點掉了。
燕霽沒理他,把冊子推過去。
“去歲中原送來的:人一個,毒藥一包,人一萬,馬八千。”
“先把這筆賬算清楚。”
使臣說,和親女已死,此賬無從算起。
燕霽抬眼:“你們皇帝說她死了,那這賬就找死人算?”
他指了指我。
“死人在這兒坐著。”
使臣的汗從額頭流到下巴。
我坐在旁邊,替他算了一遍。
互市重開,糧草幾何,牛馬幾何,一樣一樣報出來。
算得很快,一個數都沒錯。
最後燕霽添了一條:
“京城那張榜,撤了。”
“原地重貼一張,字我們王后來寫。”
我寫了三行。
顧昭在北地。
眼未盲,人未死。
北地王后顧昭。
使臣走後,燕霽把冊子收起來:
“算得好。”
我笑了。
半年前這幾個字讓我記了一整天。
如今他每天都說,我還是記。
阿羅說,王上從前一年也誇不了一個人。
我說,那他大概是攢著的。
一個月後,阿羅從商隊那裡聽說,榜貼出來那日,京城半座城的人都去看。
阿孃也去了,站在榜前,把那三行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問旁邊的人,這字是不是老二寫的。
沒人理她。
裴珩讓人推著輪椅去的。
他在榜下從日出坐到日落,有人認出他,說這就是那位休妻的侯爺。
他沒有抬頭。
長姐在江南也聽說了,據說只問了一句:北地王后,手裡有沒有物資。
入夜,我在燈下整理那隻小包袱。
兩根發黑的銀簪滾出來,落在桌上。
燕霽撿起一根,對著燈看。
“這是什麼?”
“我阿孃給的。她說寶石都給了姐姐,末世缺物資,要給她安全感。我是古人,古人要樸素。”
燕霽翻來覆去看了看,忽然說:
“銀子發黑,是沒人擦。”
“跟樸素沒關係。”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軟皮,就著燈,一點一點擦起來。
北地人擦刀就用這個。
他擦得很慢,像在算一筆很長的賬。
我問他算什麼。
他說,算這兩根簪子等了多少年。
我坐在旁邊看。
黑一點點退下去,銀色一寸一寸露出來。
最後兩根簪子躺在他掌心,亮得能照見燈火。
“你看。”他說。
“它本來就是亮的。”
“只是沒人擦。”
他把簪子插進我髮間,一左一右。
“戴著吧。”
去年,有人對我姐姐說過這三個字。
那時是懶得管,這時是擦亮了才給我。
不一樣的。
我摸了摸髮間的簪子。
涼的,很快就暖了。
前世我到死都在等一個說法。
等阿孃說一句,老二也是我女兒。
等裴珩說一句,我看見你了。
這一世我誰都不等了。
我自己走到北地來。
至於簪子亮不亮,有人看得見。
燕霽看了我一會兒,忽然說:
“你眼睛好看。”
說完,他低頭去數明日要出欄的羊。
“一,二,三......”
我問他數羊做什麼。
他說,數清楚了,明年才知道夠不夠。
他做什麼都要數清楚。
包括我。
我在燈下笑出聲。
北地的確無趣。
無趣得很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