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世子妃讓給嫡姐,我改嫁北地成王後,她悔瘋了_第6章 6北地王叫燕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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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王叫燕霽。
十六歲繼位,頭一件事是帶人鑿冰開渠,讓王城冬天有水喝。
到北地第三日,他在族老面前說了一句話:顧昭是北地王后。
族老問,中原女子熬得過北地的冬嗎。
他說,她連京城都熬過來了。
北地的規矩,說了便算。
這些都是阿羅告訴我的。
阿羅是燕霽撥給我的侍女,十五歲,說話像倒豆子。
“王上說話難聽,但從不騙人。北地人都這樣。”
我在北地的第一件差事,是糧冊。
王城的糧冊記得一塌糊塗,牛羊、青稞、鹽,全混在一本上。
我用了十天,重新分冊,又把冬儲按月攤開。
燕霽拿著新冊子看了半晌。
“你在京城做這個?”
“做了三年。”
“三年,有人誇過你嗎?”
我想了想。
沒有。
阿孃說管家是本分,裴珩卻說辛苦了。
是對我的肯定。
“那我誇。”他把冊子合上,“算得好。”
幾個字,我記了一整天。
第二件差事是艾灸。
北地的冬天,凍瘡是常事,守城的兵有一半手指彎不了。
我把艾灸的法子教給醫婆,又把揉腿的手法教給她們。
燕霽的手上也有凍瘡,舊的疊著新的。
我給他灸的時候,他一動不動,任我擺弄。
“這道疤,誰劃的?”
“我自己。”
“為什麼?”
“不劃,輪不到我來。”
他沉默了很久。
“以後不用了。”
“北地不需要誰把自己弄壞了,才配站在這裡。”
他說這話時,沒有看我的疤,看的是我的眼睛。
我低頭繼續灸,艾煙往上飄,燻得眼睛發熱。
一定是艾煙。
北地的日子確實無趣。
早上青稞餅,中午青稞餅,晚上羊肉燉青稞。
燕霽問我:“北地就這三樣,你選一樣,往後頓頓有。”
我選了羊湯。
第二日起,我的桌上每日一碗羊湯,不多不少。
他的皮襖袖口磨破了,我趁他睡著補了。
他沒提,第二日照舊穿著,袖口朝外,一整天都朝外。
入冬第三個月,南邊來了商隊。
商隊頭領帶來京城的訊息,先壓著聲音看燕霽。
燕霽說:“當著她說。”
“京城貼了榜。”
“說和親女顧氏,到北地不足三月,被北地王虐殺,暴屍雪地。”
“朝廷要為她討個公道,開春出兵。”
我坐在那裡,聽著自己的死訊。
不覺得疼,只覺得荒唐。
商隊頭領又道:
“顧家夫人聽說以後,哭了一場,第二日就去宗人府領赦免文書。”
“被打了出來。說罪臣就是罪臣,死個女兒,赦不了罪。”
我想,阿孃哭的那一場,不知是為我,還是為那張文書。
“還有靖遠侯府。新侯夫人把庫房的東西都搬進了自己屋裡,說是囤物資,家裡人都不敢進。”
“侯爺的腿入冬又站不住了,大夫說寒氣入骨,得日日艾灸。可府裡沒人會。”
燕霽聽完,轉頭看我。
“你死了?”
“他們說的。”
“他們說的話,你從前也信?”
我笑了一下:
“從前信。”
“現在呢?”
“現在他們說三月出兵,我信。”
“三月初七,北地會下一場大雪。”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沒問我怎麼知道。
只問:“多大?”
“能把一支軍隊凍死一半的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