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世子妃讓給嫡姐,我改嫁北地成王後,她悔瘋了_第5章 5北上的路走了四十天
5
北上的路走了四十天。
周嬤嬤寸步不離,我吃什麼、喝什麼,她都先看一眼。
她待我極和氣,夜裡替我掖被角,說姑娘身子弱,到了北地要多喝熱湯。
我沒有和她多話,只每日照舊吃飯,照舊數日子。
前世我總在等別人給我一個說法。
等阿孃說一句公道,等裴珩問一句為什麼。
等到死,也沒等來。
這一世我不等了。
到了北地,我要自己去說。
第四十一日,王城在望。
城牆依山而砌,黑石壘成,風從城頭刮下來,像無數把鈍刀。
鄭大人整了整衣冠,率人入殿。
北地王沒有坐在王座上。
他坐在殿前的臺階上,穿一件半舊皮襖,膝上攤著一本冊子,手裡拿著炭筆在算什麼。
鄭大人的臉色難看起來:
“北地王,這是中原送來的和親之女,還請依禮相待。”
男人抬起頭。
他很年輕,眉骨高,眼睛很黑,臉上被風吹出兩道紅。
“她瞎?”
“回王上,眼盲。”
他站起身走下臺階,走到我面前,看著我眼上的布。
我抬手,自己把布解開了。
四十天了,這道傷早就不必纏著。
我一路纏著它,就是為了在這裡親手解開。
眼皮上的傷早已結痂,只剩一道淡紅的細線。
我抬起眼睛,看著他。
“臣女不盲。”
鄭大人幾乎跳起來。
“顧昭!你......”
我沒有理他,一字一句說給眼前這個人聽:
“京城要臣女三月內死在北地,好拿臣女的死做由頭,開春出兵。”
“隨嫁的周嬤嬤手裡有藥。鄭大人在城外交代過,讓我什麼都聽她的。”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周嬤嬤撲通跪下,鄭大人厲聲道:
“你瘋了!你不要顧家的命了?”
我轉頭看他。
“顧家的命從來不在我手裡。”
“陛下若真肯赦顧家,何必等我死?我死了,顧家還是罪臣,不過多了一個可憐的由頭。”
北地王一直沒有說話。
他看看我,又看看鄭大人,最後彎腰撿起周嬤嬤掉在地上的荷包,倒出來一小包白粉。
他用炭筆在冊子上記了一筆。
“中原送來的:人一個,毒藥一包。”
然後他對鄭大人說:
“你們的禮,就是往碗裡下藥?”
“帶著你的嬤嬤,滾回去。”
“告訴你們皇帝,人我收下了,活的。”
鄭大人被人架出去時,還在罵我不知死活。
殿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和滿殿的風。
他把那包白粉扔進火盆,看著它燒成一縷青煙。
然後低頭看我,問了一句:
“你想死嗎?”
“不想。”
“那就活著。”
他說得很平常,像在說今晚吃羊肉。
“北地的墳夠多了,缺的是活人。”
我站在那裡,忽然發現自己的腿在抖。
不是怕。
是從京城到這裡,兩千里路,我第一次不用把話咽回去。
他已經轉身往殿後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叫顧昭?哪個昭?”
“日召昭。”
“亮的那個。”他點點頭,“好名字。”
“留下可以。北地不養閒人,你會什麼?”
“記賬,艾灸,縫補。”
“都是無趣的活。”
“我就是無趣的人。”
他停了一下。
“正好。”
“北地也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