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世子妃讓給嫡姐,我改嫁北地成王後,她悔瘋了_第7章 7三月初三

7

三月初三,中原大軍到了城下。

八萬人,營帳紮在城南的平地上,一眼望不到頭。

燕霽沒有出城。

他把牧民和牛羊全撤進王城,關了門,讓城牆上的兵每日只做一件事:喝熱湯。

族老們急了,說八萬人圍城,北地兵不過兩萬,等下去只有死路。

燕霽說:“她說初七下雪,就初七下雪。”

族老問:“她說的,你就信?”

“她算的賬,一個數都沒錯。”

我沒有告訴他我是怎麼知道的。

他也沒問。北地人不問來路,只看結果。

阿羅急得團團轉:“王上真不打嗎?”

燕霽站在城頭看著南邊,說:“等雪。”

中原軍叫陣三日,城上無人應。

他們穿的是京城的春衣。

京城三月已經暖了,沒有人告訴他們,北地的三月還是冬天。

我阿孃說過,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

第四日,中軍大帳前推出一輛馬車。

車簾掀開,一個穿玄色大氅的人被扶下來,坐進一張木輪椅。

隔得遠,我還是認出了他。

裴珩。

那張輪椅我認得。

三年前我推著它走過侯府每一條迴廊,如今推它的人換了兩個兵。

阿羅打聽回來,說侯府去歲休妻另娶,滿城非議,陛下便讓他做了北征的監軍,以示忠心。

“聽商隊講,這位侯爺腿都廢了,還非要跟著來,說要親眼看看夫人死的地方。”

夫人。

京城的榜上,我是顧氏。

他還叫我夫人。

三月初六夜裡,我站在城頭看南邊的營火。

燕霽走過來,把自己的皮襖脫下來披在我身上,什麼也沒說。

“王上不冷?”

“北地人,皮厚。”

三月初七,天黑得早。

入夜以後,風停了。

燕霽站在城頭,忽然說了一句:“來了。”

雪是子時落下來的。

不是京城那種細碎的雪,是整塊整塊地砸下來,一刻鐘就埋了腳踝。

城南的營火一堆一堆地滅下去。

營帳在風雪裡一頂一頂地塌下去。

天亮時,八萬人的大營靜得像墳。

燕霽開啟城門,帶人出去。

不是去殺,是去收。

凍僵的人拖回來,凍死的埋掉,糧草牛馬一一清點。

他在冊子上記:“中原送來的:人一萬,馬八千。”

中原軍殘部往南退了三十里,扎不住營,又退。

留下的傷兵和監軍,都成了北地的俘虜。

裴珩是被兩個兵架上城頭的。

他的腿徹底不能站了,只能靠人架著。

他抬頭,看見站在燕霽身邊的我。

我穿著北地的皮襖,臉被風吹得發紅,眼睛完好。

他的嘴唇動了很久。

“阿昭。”

“你沒死。”

“京城說我死了。”我說,“京城說什麼,世子便信什麼。”

“三年前他們說我愛素淨,你信了。今日他們說我死了,你也信了。”

他的眼睛紅得厲害,我知道那不是風吹的。

燕霽站在一旁,從頭到尾沒說話。

直到裴珩看向他,聲音沙啞:

“你......待她如何?”

燕霽想了想,很認真地答:

“她算賬,我誇她。她說話,我聽。”

“你們中原送來的時候,說她是瞎子。”

他看了裴珩一眼。

“我看了半年,她眼睛好得很。”

“瞎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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