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將歇,夜盡天明_第十章 10那天之後

長夜將歇,夜盡天明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燭光

第十章

10

那天之後,陸司年沒有再頻繁打擾我。

他只在婚禮館對面的咖啡店坐過幾次。

不靠近,不說話。

像一個終於學會不越界的人。

可學會得太晚了。

春天來臨時,我接了一場特殊婚禮。

新娘和我一樣,怕黑。

她提前很久給我發訊息,語氣小心翼翼。

【溫老師,我可以不要黑場嗎?大家都說婚禮關燈入場更有氛圍,可我會害怕。】

我回她:

【當然可以。你的婚禮,你不用為了任何氛圍委屈自己。】

那場婚禮,我設計了全程明亮的光。

不是刺眼的大白燈。

而是像清晨一樣,一層一層慢慢鋪開的暖光。

新娘入場時,她的丈夫一直站在她身邊。

沒有讓她一個人走向舞臺。

誓詞環節,新郎說:

“我不會要求你戰勝害怕。我會記得,在你害怕時,先牽住你。”

臺下很多人哭了。

我站在控臺後,也紅了眼。

曾經,我也想聽到這樣的話。

後來發現,聽不到也沒關係。

我可以把它送給別人。

婚禮結束後,陸司年在門外等我。

他比上次平靜很多。

“我明天回北城。”

我點頭。

“路上平安。”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濃重的不捨,卻沒有再上前。

“我以前一直覺得,只要我後悔得足夠深,你就會回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後來我才明白,後悔是我的事,不是你的責任。”

我沒有說話。

他說:

“溫晚,我弄丟的不是一個怕黑的人。”

“是那個曾經把命都交給我的你。”

海風吹過來,帶著溼潤的鹹味。

我輕聲說:

“知道就好。”

這四個字,算是我給他的最後回應。

陸司年離開後,桂姨從店裡探出頭。

“走了?”

“嗯。”

“難受嗎?”

我想了想。

“不難受。”

不是逞強。

是真的不難受。

有些人曾經是傷口。

後來只是疤。

碰到會有感覺,但不會再流血。

夜裡,我回到二樓閣樓。

窗外海面很暗。

漁船燈在遠處緩慢移動。

我關掉主燈,只留下床頭那盞小夜燈。

燈罩上的裂痕還在。

光從裂縫裡漏出來,落在牆上,像一條細小的河。

我伸手碰了碰開關。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地窖。

想起母親把手電塞進我懷裡的手。

想起她最後那句:

“晚晚,看著光,別怕。”

我曾經以為,陸司年就是那束光。

所以他關燈的時候,我才會那麼痛。

現在我明白了。

母親留給我的,不只是一盞燈。

是活下去的本能。

是無論被誰丟進黑裡,都要摸著牆往外爬的勇氣。

後來,長明燈婚禮館開到了北城。

開業那天,很多老客戶送來花籃。

有人在網上問我:

【溫老師,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燈?】

我回復:

【因為黑暗不該被浪漫化,害怕也不該被羞辱。】

【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燈。】

傳送後,我抬頭看向店裡的燈牆。

上百盞燈同時亮著。

明亮,溫暖,安靜。

我依然怕黑。

但我不再害怕沒有誰來救我。

因為我已經知道,門在哪裡。

也知道燈在哪裡。

更知道,從今以後,我會自己把它點亮。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