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將歇,夜盡天明_第八章 8秦若寧的調查結果出來
第八章
8
秦若寧的調查結果出來,是在秋天。
醫院釋出正式通報。
她因違反心理治療規範、私自組織高刺激暴露干預、隱瞞風險並造成嚴重後果,被解除聘用,執業資格暫停複核。
同時,她還要面對我的民事訴訟。
我沒有出面接受採訪。
所有證據都交給律師。
包括酒店出入記錄、群演轉賬記錄、別墅監控備份、她發給陸司年的語音,以及我受傷後的診斷證明。
律師問我:
“溫小姐,你確定不和解?對方願意賠很多錢。”
我說:“不和解。”
錢可以買燈。
買不了那晚我在黑暗裡聽到的忙音。
網上輿論鬧得很大。
有人說秦若寧是披著白大褂的施暴者。
有人說陸司年也不是無辜,他才是那個真正有權開門卻選擇沉默的人。
這句話被轉發了很多次。
陸氏集團公關忙得焦頭爛額。
陸司年沒有辯解。
他以私人名義發了一份宣告,承認自己在事件中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說他會承擔所有法律與經濟後果。
也會尊重我的一切決定。
桂姨看完,冷哼一聲。
“算他還有點人樣。”
我正在給一盞琉璃燈換燈芯,淡淡說:
“他本來也不是壞到沒邊。”
桂姨瞪我。
“你心軟了?”
我笑了。
“不是。”
我只是終於能平靜地評價他。
陸司年愛過我。
這是真的。
他傷害我。
也是真的。
人不是隻有好和壞兩面。
最可怕的是,他明明愛,卻仍然能因為自負和愚蠢,把刀遞給別人,再親手按住我。
所以我不會因為他後悔,就替過去的自己原諒。
那段時間,陸司年常給我寄東西。
新的夜燈。
昂貴的燈具。
母親那盞小夜燈的復刻版。
我一件都沒收。
快遞員後來都認識我了,看見寄件人姓陸,直接問:
“溫小姐,還是拒收?”
我點頭。
“麻煩了。”
冬天快來時,律師通知我,秦若寧想見我。
我拒絕。
她又給我發了一封長郵件。
前半段道歉。
後半段解釋。
她說自己從大學起就喜歡陸司年。
說這些年看著他為了我改變生活習慣,心裡越來越不甘。
說她以為只要治好我,陸司年就會看清誰才更適合他。
最後,她寫:
【溫晚,我只是太愛他了。】
我把郵件轉給律師。
只回了四個字:
繼續追責。
愛從來不是害人的理由。
更不是把別人推進黑暗裡的藉口。
婚禮館越來越忙。
我開始招人,培訓,做品牌。
桂姨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著我忙進忙出,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這才像活過來了。”
我也覺得。
我的生活重新有了秩序。
上午看場地,下午調燈,晚上回閣樓畫方案。
床頭那盞小夜燈已經修好了。
線是我自己接的。
裂開的燈罩沒有換。
我想留著。
有些裂痕不必遮掩。
它們證明我碎過。
也證明我還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