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將歇，夜盡天明_第五章 5桂姨的燈鋪不大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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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姨的燈鋪不大。

一樓賣燈，二樓住人。

她把最裡面的小閣樓收拾出來給我。

床單洗得發白，卻很乾淨。

窗戶正對海。

晚上能看見遠處漁船星星點點的燈。

她給我處理傷口時，嘴上罵個不停。

“哪個王八蛋把你弄成這樣？手都快爛了，還說沒事？”

我低著頭沒說話。

她也沒逼問。

只是拿出一盞小夜燈，放在床頭。

“夜裡怕就開著。電費不值幾個錢，人睡踏實才值錢。”

我鼻尖一酸，差點哭出來。

很久沒人這麼對我說話了。

我在桂姨店裡住下來。

白天幫她看鋪，晚上修燈。

斷掉的燈串、生鏽的燈座、接觸不良的開關，我一點點拆，一點點接。

手上的傷沒好，碰到工具就疼。

可我喜歡看燈重新亮起來的那一瞬間。

像有什麼東西，也在我身體裡慢慢被接回去。

陸司年依舊在找我。

我用新號碼收到過他的簡訊。

不知道他怎麼弄到的。

【晚晚，我錯了。你在哪裡？讓我看看你的傷，好不好？】

我刪了。

第二天又來。

【秦若寧的事，我會處理。那晚是我混蛋，我不該掛電話。】

我繼續刪。

第三天，他發了一張照片。

別墅裡所有燈都開著。

客廳、樓梯、走廊、臥室，亮得刺眼。

他說：

【我再也不會讓家裡黑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看了很久。

然後拉黑。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

我不是因為一棟房子夠不夠亮才離開。

我是因為那個人不值得我再回去。

與此同時，陸司年也終於開始查秦若寧。

酒店原始監控從雲端恢復後，很多被剪掉的東西露了出來。

我被關進影廳前，秦若寧對群演說：

“不要太快結束，恐懼峰值越高，療效越明顯。”

有人問：“她真出事怎麼辦？”

秦若寧笑了笑。

“陸總會負責。”

還有別墅裡的記錄。

她讓阿姨收走我的手電和蠟燭。

她要求物業配合關閉部分樓層照明。

她私自登陸過智慧系統，刪掉幾段我崩潰的影片，只留下看起來“恢復良好”的片段給陸司年。

最噁心的是一段語音。

秦若寧對陸司年說：

“她不是離不開黑暗，是離不開你。你越哄，她越會用病控制你。”

那時陸司年沒有反駁。

聽說後來，陸司年把所有證據交給了醫院監察部門，也啟動了法律程式。

秦若寧被暫停接診。

她去找陸司年，哭得很厲害。

“我做這些都是為你好！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她拖累了你七年，你連睡覺都要遷就她！”

陸司年只說了一句：

“她從來不是拖累。”

可惜這句話來得太晚。

晚到我已經不需要了。

桂姨聽完這些訊息，狠狠拍桌子。

“這種人也配當醫生？這不叫治病，這叫害命！”

我坐在櫃檯後修一盞舊檯燈，沒說話。

燈泡亮起時，我才輕輕笑了下。

“會有結果的。”

我儲存了證據。

不僅為了懲罰秦若寧。

也為了告訴過去那個哭著求救的自己。

你沒有誇張。

你沒有矯情。

你遭受的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