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百分百的愛_第十章 10去南城那天

第十章

10

去南城那天，下雨。

很巧。

好像我和顧辭之間，總繞不開雨。

姜萊送我去機場。

她一路絮絮叨叨。

「到了記得報平安。」

「別天天加班。」

「少吃外賣。」

「遇到男人先給我過審。」

我笑她像我媽。

她哼了一聲。

「我比你媽靠譜。」

過安檢前，我看見顧辭。

他站在人群外，沒有靠近。

穿著黑色風衣，手裡拿著一把傘。

不是白色。

是紅色。

很扎眼。

姜萊看見他，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我去攔他。」

我拉住她。

「不用。」

顧辭走過來，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沒有再像從前那樣伸手拉我。

只是把傘遞給我。

「南城這幾天也下雨。」

我看著那把傘。

「我行李裡有。」

他點頭。

「那這個就當備用。」

我沒有接。

顧辭的手停在半空。

最後他收回去。

他頭頂的好感度是 99%。

我怔了一下。

曾經那麼難漲的數字，如今高得近乎諷刺。

如果放在一年前，我大概會覺得自己終於贏了。

可現在我很清楚。

99% 也不能決定我的人生。

我問他：

「顧辭，你知道我能看見什麼嗎？」

他愣住。

我第一次把這個秘密說出口。

「我能看見別人對我的好感度。」

「從認識你開始，我就一直看著你的數字。」

「5%，18%，35%，68%，88%。」

顧辭眼神震動。

我繼續說：

「你讓我穿白裙時，它會漲。」

「我戴上珍珠時，它會漲。」

「賀知遠說我像林絮時，它漲到 92%。」

「我剪短髮、穿紅裙，它掉到 74%。」

顧辭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終於明白，我為什麼能那麼快看穿。

也終於明白，那些數字曾經怎樣一刀刀割在我心上。

他聲音發啞。

「現在呢？」

我看著他頭頂。

「99%。」

他的眼裡猛地亮起希望。

可下一秒，我說：

「但我不會因為它回頭。」

顧辭僵住。

我輕聲說：

「以前我太相信數字了。」

「我以為好感度穩定上漲，就代表愛可靠。」

「後來你讓我明白，喜歡也會有雜質。」

「它可以很高，也可以很傷人。」

廣播裡響起登機提醒。

姜萊站在旁邊，難得沒有插話。

顧辭看著我，眼眶紅得厲害。

「沈念，我真的愛你。」

我點頭。

「我相信。」

他的呼吸頓住。

我說：

「可我也真的不想再愛你了。」

這一次，他沒有攔我。

只是低聲問：

「那我還能等你嗎？」

我看著他。

「你可以等。」

「但不要把等待當成籌碼。」

「也不要把我的回來，當成你變好的獎勵。」

顧辭握緊傘柄。

很久後，他說：「好。」

我轉身進了安檢口。

走出幾步，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顧辭站在那裡。

人來人往，他很安靜。

頭頂的數字依舊亮著。

99%。

可我已經不再需要用別人的好感度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到了南城後，我租了一間朝南的小公寓。

衣櫃裡掛滿我喜歡的衣服。

紅裙，黑裙，藍色襯衫，誇張耳環。

週末我去吃辣火鍋，辣得滿頭汗，還是覺得痛快。

顧辭偶爾會發訊息。

不頻繁。

也不再賣慘。

只是簡單幾句。

「今天下雨，記得帶傘。」

「看到一條紅裙，覺得適合你，沒有買。」

「我去看林絮的母親了，她讓我替她祝你順利。」

我有時回一句謝謝。

有時不回。

他沒有再追問。

半年後，姜萊問我：

「如果他一直這樣，你真不考慮？」

我想了想。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她笑我變圓滑。

我搖頭。

不是圓滑。

是我終於學會，不急著給任何感情判死刑，也不急著給任何人發通行證。

我能看見好感度。

可我不再只看好感度。

我要看他是否尊重我。

是否接納我。

是否在所有人要求我變成別人時，堅定地站在我身邊。

如果沒有。

再高的數字，都不夠。

我叫沈念。

我不是林絮。

不是誰遺憾裡的替身。

也不是誰遲來醒悟後的獎品。

我可以被喜歡。

但我更要被完整地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