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百分百的愛_第六章 6顧辭開始學着解釋

第六章

6

顧辭開始學著解釋。

以前他最不擅長這個。

現在每天給我發很長的訊息。

有時候是道歉。

有時候是覆盤。

像一個終於發現自己掛科的人，拼命翻錯題本。

他說：

「我第一次見你穿紅裙，其實覺得很耀眼。」

「但那時候我不敢承認，因為我習慣把白裙和喜歡繫結。」

他說：

「你要剪頭髮那次，我攔你，不是因為短髮不好看。」

「是因為我害怕你不像我記憶裡的安全區。」

他說：

「沈念，我不是剛剛才喜歡你。」

「只是我現在才知道，喜歡一個人不能把她往舊夢裡塞。」

我看完，沒有回覆。

姜萊在旁邊啃蘋果。

「他這檢討寫得還行啊。」

我瞥她。

她立刻舉手。

「我不是讓你複合，我只是客觀評價。」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我不想再當他的成長教材。」

姜萊點頭。

「對。憑什麼他覺醒一次，你就得獎勵他一個老婆？」

我被她逗笑。

笑完，心口又空了一下。

人不是機器。

不是說放下，就能立刻格式化。

顧辭對我好過。

那些穩定出現的瞬間，都不是假的。

他送藥，接我下班，記得我生理期，替我擋過職場裡的惡意。

我曾經真心想過和他過一生。

也正因為這樣，才更疼。

週末，我去參加一個小型畫展。

沒想到會遇見賀知遠。

他沒喝酒時，看起來比那晚正常很多。

見到我，他尷尬得站直。

「沈小姐。」

我點頭，準備走。

他叫住我。

「那天的事，對不起。」

我看著他。

「你是該道歉，但不是因為說了真話。」

他苦笑。

「我知道。」

他沉默片刻，說：

「我們以前都覺得，顧辭這輩子走不出來了。」

「林絮走後，他像死過一次。」

「後來他帶你出現，我們都嚇了一跳。」

我笑了笑。

「因為我像她。」

賀知遠沒否認。

「是。」

「一開始是。」

這三個字讓我心口刺了一下。

賀知遠又說：

「但後來我也看得出來，他對你不只是替代。」

「他會因為你胃疼推掉會議，會記你不愛喝太甜的咖啡，會在我們提起林絮時明顯不高興。」

我打斷他。

「賀先生。」

「不只是替代，不代表不是替代。」

他愣住。

我說：

「摻了沙子的糖，還是硌牙。」

賀知遠沒再說話。

離開展廳時，外面下了雨。

我沒帶傘。

剛準備叫車，一把黑傘撐到我頭頂。

顧辭站在旁邊，肩膀溼了一半。

和很多年前一樣。

以前我會覺得心動。

現在只覺得物是人非。

他說：「我送你。」

我說：「不用。」

「雨很大。」

「我可以等車。」

他停了停，沒再強求，只把傘塞到我手裡。

「那你用這個。」

我看著他溼透的肩膀。

「顧辭，不用再演深情。」

他低聲說：

「不是演。」

我抬頭，看見他的好感度。

91%。

高得嚇人。

可我的心沒有再跳快。

我把傘還給他。

「雨總會停的。」

然後我走進雨裡。

那一刻，我聽見他在身後叫我。

聲音很輕。

「沈念，我真的知道疼了。」

我沒有回頭。

疼是他的事。

我不能因為他疼，就忘了自己曾經怎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