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黎明前夜_第 8 章 別墅里死氣沉沉
第 8 章
別墅裡死氣沉沉。
虞慕霜推開家門的時候,父親正坐在沙發上,神經質地撕扯著手裡的抱枕。
看到滿身泥水、額頭還帶著乾涸血跡的女兒,他嚇得尖叫一聲彈了起來。
“慕霜!你這是怎麼了?!”
他撲上去,想要檢查她的傷口,卻被虞慕霜冷冷地避開了。
“爸。”
她抬起眼,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眸子盯著父親。
“您知道小淮去哪了嗎?”
父親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厭惡。
“還能去哪?跟著那個畜生跑了唄!”
“你別提那個白眼狼,一提他我就覺得噁心!”
“他沒跑。”
虞慕霜的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沾著血的平安扣,輕輕放在了茶几上。
“他死了。”
“被江曼音折磨了整整一個月,屍骨無存。”
父親的咒罵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呆呆地看著那枚熟悉的平安扣,瞳孔一點點放大。
“你......你胡說什麼......”
他乾笑著後退了兩步,拼命搖頭。
“這肯定是他故意扔在哪個角落,為了騙我們同情的!”
“他那麼狡猾,怎麼可能會死!”
“慕霜,你別被他騙了!”
虞慕霜沒有跟他爭辯。
她走到電視機前,從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被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儲存盤。
這是她昨晚在廢棄化工廠的牆角縫隙裡找到的。
也是我拼死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
儲存盤插進介面,電視螢幕閃爍了兩下,出現了一個畫質粗糙的影片畫面。
畫面裡,我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白襯衫,雙手被鐵鏈死死吊在半空中。
臉頰深陷,毫無血色。
那是江曼音折磨我的第十五天。
她為了羞辱我,故意錄下了這段影片。
而我,藉著她鏡頭沒關的空隙,留下了這段遺言。
“爸,大姐。”
影片裡的我艱難地抬起頭,衝著鏡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當你們看到這段影片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父親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瘦骨嶙峋的男孩,彷彿不敢相信那是他一直咒罵的兒子。
“我知道你們現在一定恨死我了。”
我咳了兩聲,吐出一口血沫。
“可是對不起啊,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江倚雲那個老狐狸,不僅要吞併虞家,還要把走私的罪名全扣在媽頭上。”
“如果我不這麼做,我們全家人都會死。”
“媽在醫院裡,有特警守著,江家不敢動她。”
“二姐和哥哥,我已經託黑市的線人,把他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那些錢,足夠他們衣食無憂地活一輩子。”
影片裡,地下室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江曼音猙獰的臉出現在鏡頭邊緣。
“還他媽在錄呢?你這個賤骨頭,真以為有人會來救你?”
影片裡的我沒有理她,只是死死盯著鏡頭,眼底閃爍著最後的決絕。
“大姐,別給我報仇。”
“拿著證據,讓江家萬劫不復!”
“砰!”
畫面在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後,徹底黑了下去。
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外面的雨聲,還在不知疲倦地下著。
父親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眼珠機械地轉動了一下,似乎還在努力消化剛才聽到的一切。
“這......這是演戲吧?”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一縷隨時會斷的蛛絲。
“肯定是演戲......”
“他為了騙我們,連這種苦肉計都用出來了......”
“爸。”
虞慕霜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剛毅的臉頰滑落。
“那不是苦肉計。”
“那是他拿命,換回來的真相。”
她走到茶几前,將那枚平安扣塞進父親手裡。
“您的兒子,為了保護這個家,死在了江曼音的手裡。”
“而您,卻在這裡咒罵了他整整兩個月。”
這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父親的頭頂。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枚刺目的血扣,彷彿那是一塊烙鐵,燙得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