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黎明前夜_第 2 章 房間里空蕩蕩的
第 2 章
房間裡空蕩蕩的。
沒有預想中兵荒馬亂的逃亡痕跡,也沒有被洗劫一空的狼藉。
只是乾淨。
乾淨得有些不近人情。
床單被罩被剝得一乾二淨,露出光禿禿的白色床墊。
衣櫃門大敞著,裡面連一根線頭都沒剩下。
書桌上那些我視若珍寶的手辦、畫冊、甚至連帶鎖的日記本,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虞慕霜站在門邊,目光一寸寸掃過這個極其陌生的空間。
“你看!”
父親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扶著門框大喘氣。
“他早就計劃好了!”
“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賣了,連一件衣服都沒留下!”
“這不是私奔是什麼?!”
我靜靜地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床。
怎麼可能留下呢。
江曼音是個瘋子,她要把我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我被帶走的那天晚上,她的人把我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
所有屬於“虞淮安”的私人物品,都在後院的焚化爐裡燒成了灰。
她不允許這個世界上有任何人懷念我。
虞慕霜沒有理會父親的叫罵。
她徑直走到書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
指尖沾上一層灰塵。
“如果他是捲款私奔,為什麼連高中時的舊校服也要帶走?”
她轉頭看向父親,眼神凌厲。
“那些東西根本不值錢。”
父親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暴躁。
“誰知道那個瘋子怎麼想的!”
“也許他就是想噁心我們,不想在這個家裡留下一丁點念想!”
“慕霜,你還在替他找藉口嗎?!”
虞慕霜收回手,走到窗邊。
窗簾也被扯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羅馬杆。
她透過玻璃,看向後院那個廢棄已久的焚化爐。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大姐在特種部隊待了八年,她的偵查能力有多強,我是最清楚的。
果然。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既然是逃跑,為什麼要把窗戶從外面用螺絲封死?”
她指著窗框邊緣那幾顆嶄新的內六角螺絲。
“而且,這地上的灰塵分佈很不均勻。”
她蹲下身,指腹在地板上劃過。
“通向衣櫃和書桌的腳印很雜亂,腳碼偏小,大概在三十七碼左右。”
“小淮穿四十三碼的鞋。”
她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爸,進過這個房間的,絕對不止小淮一個人。”
“而且是個成年女人。”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哆嗦著嘴唇,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那是江曼音!”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肯定是江曼音那個畜生來接他的!”
“他們這對狗男女,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
爸爸,你為什麼寧願相信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白眼狼,也不願意相信我哪怕一秒?
十歲那年,我發高燒燒到驚厥。
是您在大雪天裡揹著我走了十幾裡山路,去鎮上找大夫。
您明明那麼愛我。
怎麼現在,恨不能將我挫骨揚灰呢?
虞慕霜沒有接話。
她順著那些凌亂的腳印,一路走到衣櫃前。
她在衣櫃底部敲了敲,發出沉悶的空響。
“這裡有暗格。”
她猛地用力,“咔嚓”一聲掰斷了底板。
裡面赫然放著一個黑色的保險箱。
父親尖叫一聲撲了過去。
“錢!肯定是他沒來得及帶走的錢!”
“這個白眼狼,死也要扒我們家一層皮!”
虞慕霜擋開他的手,目光死死盯著保險箱上的密碼鎖。
她伸出手,熟練地輸入了六位數字。
這是父母的結婚紀念日。
家裡所有的密碼都是這個。
可是指示燈亮起了紅燈,發出錯誤提示音。
虞慕霜頓了頓。
她又輸入了二姐和哥哥的生日。
依然錯誤。
父親在一旁急得直跳腳。
“砸開!拿錘子砸開!”
“裡面肯定是我們家的房契和公章!”
我懸在半空中,看著虞慕霜緊繃的側臉,輕聲說了一句。
“大姐,是你的軍官證編號。”
她當然聽不到。
但她停在鍵盤上的手指猶豫了片刻後,竟然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那幾個數字。
“滴——”
綠燈亮起,保險箱開了。
那一瞬間,虞慕霜的瞳孔驟然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