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黎明前夜_第 3 章 保險箱門彈開的那一刻
第 3 章
保險箱門彈開的那一刻,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
沒有房契,沒有公章,也沒有成捆的現金。
裡面只有一堆厚厚的,被捏得發皺的銀行流水賬單。
父親一把推開虞慕霜,瘋了一樣把那些賬單抓出來。
“這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
他顫抖著雙手去翻看上面的數字。
只看了一眼,他就雙腿發軟地跌坐在地上。
“沒了......全都沒了......”
他神經質地撕扯著手裡的紙張。
“三個億的流動資金,全被他轉移走了!”
“他掏空了整個虞家!”
父親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像一頭絕望的困獸。
“慕霜,你現在信了吧?!”
“他就是個圖財害命的白眼狼!”
“他拿著我們家的錢去倒貼江家,他不得好死!”
我安靜地看著他撕毀那些賬單。
爸,那三個億,我一分都沒有給江曼音。
我全都換成了不記名的海外信託基金,一半放在了二姐的賬戶裡,一半留給了哥哥。
江倚雲那個老狐狸要吞併虞家,她早就布好了局。
資金鍊斷裂是遲早的事,如果不提前轉移,這筆錢最後只能落入江家的口袋。
我揹負著掏空家底的罵名,只是為了給二姐和哥哥留一條退路。
虞慕霜彎下腰,從滿地狼藉中撿起一張賬單。
她的目光在收款方那一欄停留了很久。
“這些錢,不是打給江曼音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房間裡。
父親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你說什麼?”
虞慕霜把賬單遞到他面前,指著上面那一串複雜的英文字母。
“這是瑞士的一傢俬人銀行。”
“江家的資產都在國內和東南亞,他們根本不用這種極度保密的離岸賬戶。”
她看著父親,眼神深邃得可怕。
“爸,小淮把錢轉去了海外。”
“而且收款賬戶是匿名的。”
父親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過了好半天,他才猛地一拍大腿。
“那還不是為了他自己!”
“他怕事情敗露,提前給自己鋪好後路!”
“這個白眼狼,心思居然這麼深沉!”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
無論事實擺在面前有多不合邏輯,父親總能找到一個理由來證明我的罪大惡極。
也許只有這樣,他才能支撐著自己活下去。
畢竟,如果連仇恨都沒有了,他該怎麼面對這個支離破碎的家?
虞慕霜沒有和他爭辯。
她把賬單重新疊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我會去查清楚這筆錢的最終去向。”
她轉身往外走。
“現在,帶我去醫院看媽。”
提到母親,父親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踉蹌著爬起來,跟在虞慕霜身後。
“你媽......你媽她苦啊。”
“一輩子清清白白,臨了卻被自己的親生兒子害成了廢人。”
“她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乾瞪眼。”
父親的哭訴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我留在那個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滿地的碎紙屑,忽然覺得很冷。
那種從靈魂深處滲出來的寒意,讓我忍不住蜷縮起來。
我想起媽媽倒在血泊裡的那一天。
江曼音掐著我的脖子,逼我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吻她。
如果不吻,她埋伏在宴會廳外的殺手就會立刻開槍,打爆我媽的頭。
我別無選擇。
我親了那個惡魔。
換來的是媽媽的心梗,和全家人的唾棄。
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讓人作嘔。
母親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插滿了管子。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能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女強人,現在只剩下一副皮包骨頭的軀殼。
虞慕霜推門走進去的時候,母親的眼珠子劇烈地轉動了一下。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媽。”
虞慕霜走到床邊,單膝跪下。
她握住母親那隻乾枯的手,聲音哽咽。
“女兒回來了。”
母親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她死死盯著虞慕霜,眼眶裡湧出大顆大顆的渾濁淚水。
“老婆子......”
父親撲在床尾,哭得不能自已。
“慕霜回來了,我們有指望了。”
“她一定能把淮安那個小畜生抓回來,給你磕頭認罪!”
聽到“淮安”兩個字。
母親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痙攣。
她瞪大了眼睛,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裡面寫滿了極致的憤怒和恨意。
監護儀上的心率飆升到了160。
“滴滴滴——”
警報聲響徹整個病房。
虞慕霜猛地按住母親抽搐的肩膀。
“醫生!叫醫生!”
在一片兵荒馬亂中,我站在病房角落,看著母親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眼神。
心口那一塊淤青,又開始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