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黎明前夜_第 7 章 虞慕霜的雙手劇烈地顫抖着
第 7 章
虞慕霜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
她的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泛起一種病態的慘白。
“你撒謊......”
她死死盯著江曼音那張扭曲的臉,眼眶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小淮那麼怕疼的一個人,切菜劃破了手都要哭半天。”
“他怎麼可能......”
她說不下去了。
她喉嚨裡彷彿塞了一把碎玻璃,每吐出一個字,都伴隨著血肉模糊的劇痛。
江曼音被掐得面色紫青,卻依然用一種極其惡毒的眼神嘲弄著她。
“不信?”
江曼音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城郊......廢棄化工廠......地下室......”
“你自己......去看看......”
虞慕霜猛地鬆開手。
江曼音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乾嘔起來。
虞慕霜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包廂。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車開到城郊那座廢棄化工廠的。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瘋狂地擺動,卻怎麼也刮不淨擋風玻璃上的水痕。
就像她腦海中怎麼也揮之不去的,江曼音那句殘忍的話。
“丟進了焚化爐......連灰都找不到了......”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大姐握著方向盤、因為極度恐慌而不斷痙攣的雙手,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了下來。
大姐,別去了。
那裡只有一地暗紅色的血跡,和幾把沾滿了鐵鏽的刑具。
看了只會讓你更加痛苦。
可是虞慕霜停不下。
化工廠的鐵皮大門被推開時,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裡面漆黑一片,散發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和黴爛的味道。
虞慕霜開啟手機手電筒,順著江曼音說的路線,一步步走向地下室。
越往下走,空氣裡的血腥味就越重。
那是哪怕經過了兩個月的沉澱,也無法完全掩蓋的死亡的氣息。
“滴答......滴答......”
地下室漏水,水滴砸在水泥地上,在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空蕩蕩的房間。
最終定格在中央那把焊死在地上的鐵椅子上。
椅子的綁帶上,勒滿了發黑的血跡。
地上,還散落著幾根沾著血肉的,屬於男性的短髮。
“撲通。”
虞慕霜雙腿一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手電筒滾落到一旁,光圈恰好照亮了牆角的一個反光物體。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
那是一枚小巧的銀色平安扣。
上面沾滿了乾涸的血漬,邊緣已經被磨得有些變形。
那是小淮十歲生日那年,她用自己第一個月的津貼,在廟裡求來親手給他戴上的。
“歲歲平安,小淮,大姐保你一輩子歲歲平安。”
當年的承諾猶在耳畔。
如今,卻只剩下一枚死氣沉沉的血扣。
虞慕霜把那枚平安扣死死攥在掌心。
尖銳的邊緣刺破了她的皮膚,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嘶吼,從她胸腔裡爆發出來,撕裂了整個地下室的死寂。
她像一個失去信仰的狂信徒,把頭狠狠磕在滿是血汙的水泥地上。
一下又一下。
直到額頭血肉模糊。
“對不起......對不起......”
“是大姐回來晚了......”
“小淮......我的小淮啊......”
我飄到她面前,虛空抱住她顫抖的肩膀。
不怪你,大姐,真的不怪你。
當年江倚雲設局,逼得媽媽簽下了那份要命的對賭協議。
如果虞家破產,我們一家人都會被逼上絕路。
我查到江家其實一直在利用虞家的物流線走私。
如果我不主動出擊,不把水攪渾,江倚雲遲早會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媽媽頭上。
所以我只能背叛。
我只能裝作一個貪圖富貴的白眼狼,把家產捲走,把媽氣進醫院,然後以自己為誘餌,牽制住江曼音的視線。
只有這樣,二姐和哥哥才能順利逃脫。
媽媽在醫院裡,也有警方的層層保護。
我唯獨沒有算到的是。
你提前三個月退伍了。
你看到了我留給這個家的,最不堪的一面。
虞慕霜在地下室裡跪了一整夜。
直到天光微亮,她才撐著膝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沒有流一滴眼淚。
只是那雙曾經深邃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荒原。
她把平安扣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口袋,轉身走出了地下室。
這一刻起。
那個冷靜沉穩的特種女兵虞慕霜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只為復仇而生的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