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盞河燈，沒有一盞寫我的名字_第3章 3我拖着箱子走出民宿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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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箱子走出民宿時，古鎮下起了雨。

青石板很滑。

以前程敘總會搶走我的行李，說我走路冒冒失失。

可這次，陪我走過長街的，只有箱輪碾過石縫的聲音。

群裡未讀訊息已經刷到五十多條。

陸川發來一張桂花糕的照片。

只剩一個被咬過的邊角。

【特意給你留的。】

顧野說：

【再不過來就冷了。】

我看著那個缺了口的糕，忽然想起大學迎新晚會。

程敘答應給我留第一排的位置。

我到場時，蘇妍正坐在那裡。

她說自己穿高跟鞋，站久了腳疼。

最後，我在禮堂後面站了兩個小時。

散場後，程敘遞給我半杯奶茶。

“給你留的，別說我們沒想著你。”

那時我居然覺得開心。

現在想想，他們給蘇妍的是完整的選擇。

給我的，永遠是用剩下的東西證明他們沒有忘記。

程敘私聊我。

【雨大，別亂跑。】

【回酒坊門口等我，我去接你。】

我停下腳步。

心臟像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十五年的感情，不是說不要就能立刻清空。

我問他：

【你來接我？】

【嗯。】

沒過幾秒，他又發來一條。

【妍妍崴腳了。】

【你先去藥店買瓶噴霧，回來時帶上。】

我盯著那句話，眼睛被雨水刺得發疼。

他不是來接我。

他是怕沒人跑腿。

我沒有回覆。

程敘大概覺得我又在鬧，發來一段語音。

“就買個藥，能耽誤你幾分鐘？”

“妍妍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你別這麼冷血。”

陸川也在群裡艾特我。

【平時妍妍對你多好，你心裡沒數？】

顧野更直接。

【大家都遷就你半晚上了，差不多得了。】

遷就我？

把我一個人丟在船尾拍照，是遷就我。

四個人放燈，讓我站在岸邊看，是遷就我。

現在連他們玩累了、受傷了，也要我去收拾殘局。

我站在屋簷下，撥通程敘的電話。

“你還記得我們今天為什麼來放河燈嗎？”

他愣了愣。

“畢業旅行啊。”

“不是。”

三個月前，是他把古鎮傳說發給我。

他說等我們畢業，就一起放寫著兩個人名字的燈。

他說要是能漂過三座橋，就證明我們能長長久久。

我記了三個月。

他卻忘得乾乾淨淨。

電話那邊，蘇妍疼得吸氣。

程敘立刻催我：

“以前的事晚點再說。”

“藥店就在東街，你趕緊去。”

我忽然什麼都不想問了。

“程敘，河燈漂過三座橋以後，你許願了嗎？”

“許了。”

“許的什麼？”

他笑了一聲。

“當然是我們五個永遠不散。”

可明明只有四盞燈。

明明沒有一盞，寫著我的名字。

我輕聲說：

“不會實現了。”

他沒聽清。

“什麼？”

“沒什麼。”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群聊設成免打擾。

車站就在長街盡頭。

還有四十分鐘發車。

這一次，我不等他們發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