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落雪那日,她的心另有所屬_第10章 10影像展開幕那天
10
影像展開幕那天,《雪落之後》被安排在主展廳。
螢幕上,大雪覆蓋村莊和山脈。
晨光穿過雲層,照在獨自前行的人身上。
記者問我:
“為什麼取這個名字?”
我看向畫面盡頭那條逐漸明亮的路。
“因為雪落下來,不一定代表結束。”
“也可能是在提醒你,舊的腳印已經被覆蓋,可以重新出發了。”
採訪結束,人群漸漸散開。
許南喬站在展廳出口等我。
她手裡拿著那本旅行計劃,還有已經修好的腕錶。
“承安,我們談談。”
我沒有拒絕。
有些事情,的確應該徹底結束。
她將腕錶遞到我面前。
“我修好了。”
“公寓我可以重新租,工作室也可以重新開始。”
“以後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
她說得很快。
彷彿只要把失去的東西重新準備好,我們就能回到從前。
我沒有接。
“許南喬,你還是不明白。”
“我離開,不是為了等你改變。”
“是因為我已經不想要你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
“可我們在一起四年。”
“你不能因為我做錯一次,就把四年全部抹掉。”
我平靜地看著她。
“一次?”
“我母親搶救,你陪沈硯來富士山過生日。”
“我高燒去醫院,你丟下我,陪沈硯去滑雪。”
“我們等了四年的初雪,你在山腳主動吻了他。”
“你答應單獨陪我,轉頭又在他的房間待了一夜。”
我頓了頓。
“許南喬,不是一次。”
“是每一次需要選擇的時候,你都沒有選我。”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我知道錯了。”
“承安,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次我一定選你。”
我輕輕笑了一下。
“可我不需要了。”
“我需要你選擇我的時候,你覺得我不懂事。”
“現在我已經走出來了,你的選擇對我還有什麼意義?”
她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那我怎麼辦?”
“工作室沒了,朋友也散了。”
“這一年,我每天都在後悔。”
曾經的我聽見這些話,或許會心軟。
可現在,我只覺得平靜。
“那是你的人生。”
“不是我的責任。”
許南喬攥緊腕錶。
“你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嗎?”
我沒有回答。
真正放下一個人後,愛不愛已經不重要了。
周寧在不遠處朝我招手。
專案組收到了新的邀請,即將前往冰島拍攝極夜與冰川。
我向許南喬點了點頭。
“我要走了。”
她下意識抓住我的手腕,又在我看過去時緩緩鬆開。
“如果我一直等你呢?”
展廳外,天空飄起細雪。
和十八歲那年一樣。
許南喬曾在那年握著我的手,許諾要陪我走進人生的下一程。
可後來,她停在了半路。
我卻早已走出很遠。
“別等了。”
“十八歲到二十二歲,我已經等過你四年。”
“你沒有來。”
說完,我轉身走向專案組。
周寧將一張機票遞給我。
“準備好去看下一場雪了嗎?”
我接過機票,笑著點頭。
“準備好了。”
身後的許南喬沒有再追。
後來,我去了冰島、挪威和格陵蘭。
鏡頭裡有極光、冰川,也有無數在風雪中認真生活的人。
我依舊喜歡雪。
卻再也不需要誰陪我去看。
十八歲時,我以為約定的盡頭,一定站著相愛的人。
二十二歲才明白。
真正值得奔赴的,從來不是某個人。
而是那個終於不再委屈自己,勇敢走向遠方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