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落雪那日,她的心另有所屬_第4章 4凌晨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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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我退了燒。
窗外的雪停了,富士山在晨霧裡露出模糊的輪廓。
我將行李裝進箱子,把和許南喬有關的東西整齊留在桌上。
公寓鑰匙、工作室門禁卡、她送我的備用腕錶,還有一本寫了四年的旅行計劃。
第一頁,是十八歲的她親手寫下的:
【等畢業,我們去看富士山的初雪。】
最後一頁,是二十二歲的我補上的一句:
【雪看到了,約定作廢。】
六點不到,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硯推開客廳的門,臉色難看。
“南喬,我的戒指不見了。”
那是許南喬送他的戒指。
他翻遍了外套口袋,說昨晚回來時還戴在手上,多半是掉在酒店門口的雪地裡。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去找。”
話音剛落,他已經拿起外套往外走。
許南喬立刻追了上去。
“外面那麼冷,你的哮喘才剛緩過來,逞什麼強?”
“可那枚戒指對我很重要。”
沈硯腳步沒停。
“丟了別的還能再買,那枚不一樣。”
許南喬抓住他的手腕。
“我陪你找。”
程玥也拿著手電筒跟了上去。
經過我房門時,許南喬停了一下。
“燒退了嗎?”
“退了。”
“那你在房間等我。”
“等戒指找回來,我們談談昨晚的事。”
我看著她。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她皺起眉。
“別說這種晦氣話,那枚戒指對沈硯很重要。”
沈硯在走廊盡頭喊她。
“南喬,你別來了,我自己找。”
許南喬立刻轉身。
“外面都是雪,你自己怎麼找?”
三個人很快消失在電梯裡。
沒有人發現我的行李已經收好。
也沒有人問,我為什麼將所有證件都放進了隨身包。
六點整,導師安排的車停在酒店外。
我拖著行李下樓。
前臺工作人員遞給我一杯熱水。
“您的身體還沒恢復,路上要注意。”
她看向電梯。
“您的朋友不送您嗎?”
我搖了搖頭。
“他們在找很重要的東西。”
“那您不等了?”
“不等了。”
過去四年,我等過太多次。
等許南喬結束會議,等她想起紀念日,等她在我和沈硯之間做出選擇。
可每一次,她都讓我再懂事一點。
懂事到最後,我差點連自己都弄丟了。
司機將行李放進後備箱。
我剛走到車邊,手機忽然響了。
是許南喬。
聽筒裡風聲很大,還夾著沈硯說話的聲音。
“你人呢?”
“酒店門口。”
她的聲音明顯鬆了下來。
“在那裡等著,別亂跑。”
“沈硯的戒指還沒找到,我暫時走不開。”
“等我回來,我們把話說清楚。”
我抬頭望向遠處。
清晨的陽光落在富士山頂,積雪泛起一層淺金色。
這一次,我終於看見了初雪後的天亮。
“許南喬。”
“你還記得十八歲那年,你說雪落下來,我們就一起走進人生的下一程嗎?”
她沉默了一秒。
“當然記得。”
“所以別鬧了,乖乖等我。”
沈硯又在電話那端叫她。
許南喬匆匆補了一句:
“先掛了,我找到戒指就回來。”
電話被切斷。
我關掉手機,將電話卡取出來,放在酒店門前覆著薄雪的長椅上。
那裡已經沒有我昨天摘下的腕錶。
或許被風雪掩埋了。
也或許被誰當成失物撿走。
都無所謂了。
司機替我拉開車門。
“顧先生,可以出發了嗎?”
我最後看了一眼酒店。
“走吧。”
車門合攏。
汽車緩緩駛離酒店,朝著與富士山相反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