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落雪那日,她的心另有所屬_第1章 1十八歲生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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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和許南喬約好,大學畢業後一起去富士山看初雪。
她說,等雪落下來,我們就一起走進人生的下一程。
四年後,我們如約來到富士山下。
可觀賞當天,我突然發起高燒,只能留在酒店。
傍晚,我吃完退燒藥,還是不甘心錯過期待多年的初雪,獨自趕往觀景臺。
剛走到山腳,我便看見許南喬踮起腳,吻住了我的好兄弟沈硯。
發小程玥舉著相機,笑著替他們拍照。
一吻結束,沈硯將許南喬摟進懷裡,低聲問:
“要是被顧承安撞見,怎麼辦?”
程玥不以為意地笑了。
“你們瞞著他在一起都快一年了,現在還怕什麼?”
沈硯低頭看向許南喬。
“這趟旅行結束後,你到底準備什麼時候跟他分手?”
許南喬望著被白雪覆蓋的富士山,語氣平靜。
“陪他來看初雪,是我十八歲時答應過他的。”
她抬手替沈硯整理好被風吹亂的圍巾,主動靠進他懷裡。
“現在承諾兌現了,以後這樣的風景,我只想陪你看。”
他們的笑聲混進遊客的歡呼裡,誰也沒有注意到幾步外的我。
我摘下許南喬送我的腕錶,放在覆雪的長椅上,轉身離開。
十八歲時,我以為守住約定,就能走到白頭。
二十二歲才明白。
等了四年的雪終於落下,答應陪我看雪的人,卻在雪落之前變了心。
......
回到酒店時,我渾身已經溼透。
雪化在髮梢和肩頭,冷意順著衣領往身體裡鑽。
前臺替我測了體溫,三十九度六。
工作人員嚇了一跳。
“先生,需要聯絡您的同伴嗎?”
我扶著櫃檯,眼前陣陣發黑。
“不用,他們正忙。”
忙著接吻、拍照,慶祝終於把我騙到了約定的終點。
吞下退燒藥沒多久,門外便傳來程玥興奮的聲音。
“剛才那組照片真的絕了,雪、富士山、接吻,妥妥電影大結局。”
房門開啟。
許南喬看見我坐在窗邊,腳步頓住。
“你出去了?”
我沒有回答。
沈硯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毛衣。
反倒是許南喬,外面套著沈硯的羽絨服。
衣服明顯大了一圈,袖口蓋過她的手背。
她長得漂亮,皮膚本就白,被黑色羽絨服一襯,眉眼愈發明豔。
沈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好幾秒才移開。
那種喜歡,根本藏不住。
許南喬卻穿得格外自然,進門後也沒有脫下來的意思。
程玥走進來,笑著打趣:
“南喬,你還穿上癮了?沈硯在外面凍了一路,也沒見你把衣服還給他。”
許南喬攏緊羽絨服,理直氣壯地開口:
“誰讓他非要給我穿?”
沈硯將紙袋放到桌上,淡淡接話:
“她怕冷,穿著吧,我沒事。”
許南喬抬頭看了他一眼,唇角不自覺地彎起。
那件外套,是我去年陪沈硯挑的。
當時他笑著問我,女生會不會喜歡這種款式。
我還以為他只是隨口問問。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想讓誰穿上這件衣服,早已有了答案。
沈硯把紙袋推到我面前。
“承安,給你帶了飯糰。”
飯糰已經涼透,包裝上還沾著一點奶油。
大概是他們吃完甜品後,才終於想起酒店裡還有一個發著高燒的我。
程玥放下相機,不耐煩地開口:
“你這臉色擺給誰看呢?發燒又不是我們害的。”
“雪景這麼難得,總不能三個人全留在酒店陪你躺著吧?”
我抬眼看向她。
替我女朋友和兄弟拍接吻照的人,現在倒教起我做人了。
許南喬走過來,伸手想碰我的額頭。
我偏頭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眉頭隨即皺起。
“顧承安,你又鬧什麼?”
“我讓你留在酒店,是為了你好。發著燒到處亂跑,出了事誰負責?”
我看著她身上那件屬於沈硯的羽絨服。
“你會負責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硯下意識看向許南喬。
許南喬沉下聲音。
“錯過一次雪而已,明天還有。”
“明天你陪我?”
“當然。”
我繼續問:
“只陪我?”
許南喬沉默幾秒,語氣開始不耐煩。
“大家一起出來旅行,非要分得這麼清楚?”
原來不是聽不懂。
是不願意選。
沈硯忽然按住胸口,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南喬,我有點喘不上來......”
許南喬臉色一變,立刻扶住他。
“是不是在外面凍太久了?”
沈硯沒有回答,只弓著腰急促喘息,手指緊緊攥住她的手臂。
許南喬直接將他扶到沙發上,一邊替他拍背,一邊抬頭命令我:
“他的噴霧在床頭櫃上,拿過來。”
我坐著沒動。
“顧承安,我在跟你說話。”
她的語氣裡已經帶上了火氣。
我看著她半蹲在沈硯面前的樣子,輕聲問:
“我燒到三十九度的時候,你怎麼沒這麼著急?”
“你已經吃過退燒藥了。”
許南喬頭也沒抬。
“沈硯有哮喘,嚴重了會出人命,這能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
被放在心上的人,呼吸重一點都像天塌了。
不被愛的人,燒得神志不清,也只是在無理取鬧。
我將噴霧扔到沙發上。
“那趕緊送醫院,別耽誤了。”
許南喬臉色驟沉。
“你說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
沈硯緩過一口氣,抬手攔住她。
“算了,南喬。承安還發著燒,情緒不好也正常,你別因為我跟他吵。”
聽上去是在替我說話。
可每一個字都在提醒許南喬,是我不懂事,是我在無理取鬧。
許南喬扶著他往外走。
“什麼時候冷靜了,什麼時候再跟我說話。”
房門被重重關上。
走廊裡很快傳來許南喬擔憂的聲音。
“還難受嗎?我帶你去醫院。”
我開啟電腦。
郵箱裡,那封被我拒絕過的邀請還靜靜躺著。
北海道冬季民俗影像計劃,為期十個月,後天在札幌集合。
一個月前,許南喬抱著我,說創業團隊離不開我。
“你要是走這麼久,我們怎麼辦?”
我為了那個“我們”,放棄了準備兩年的機會。
現在才知道,她捨不得的不是我。
是我談下的客戶,是我免費做的策劃,是我永遠替她兜底的習慣。
我撥通導師的電話。
“老師,專案還缺人嗎?”
電話那頭愣了幾秒。
“有人臨時退出,但你明晚必須趕到札幌。”
“承安,你確定?”
門外,許南喬還在低聲安慰沈硯。
“他就是被我慣壞了,你別往心裡去。”
我閉了閉眼。
“確定。”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