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落雪那日,她的心另有所屬_第2章 2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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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許南喬端著熱水來敲門。
“換衣服,我送你去醫院。”
這算是她的示好。
以前只要她稍微低一次頭,我便會替她找好所有理由。
可一個人變了心,再多理由也不過是自欺欺人。
我剛穿好外套,沈硯便扛著滑雪板從隔壁出來。
他看見許南喬手裡的熱水,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約好一起去滑雪嗎?”
“你要送承安去醫院?”
許南喬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沈硯。
沈硯已經換好了滑雪服,護目鏡掛在脖子上,顯然等了她很久。
許南喬遲疑幾秒,最終還是放下手裡的水杯。
“醫院離這裡又不遠。”
她走到沈硯身邊,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滑雪板。
“承安,你自己打車過去吧。”
我看著她。
“剛才你還說要送我。”
“我差點忘了,昨天已經答應陪沈硯滑雪了。”
許南喬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做人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還記得不能對沈硯食言。
卻忘了先答應我的人,也是她。
沈硯看了我一眼。
“要不今天算了?”
“承安還病著,你陪他去醫院吧。”
話音剛落,許南喬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算什麼算?教練都約好了。”
她仰頭看著沈硯,語氣不自覺地軟下來。
“再說了,我第一次滑雪,你不陪著我,我心裡沒底。”
沈硯垂眼看著她抓住自己的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喜歡許南喬。
所以哪怕嘴上再顧忌我,也從來沒有真正拒絕過她。
程玥靠在電梯門邊,笑著催促:
“好啦,你們兩個別推來推去了,再不走,教練都要等急了。”
許南喬挽住沈硯的手臂,轉頭叮囑我:
“檢查完給我發訊息,我下午有空再去找你。”
我按下關門鍵。
“不必了。”
醫院裡,醫生看著檢查結果,臉色有些難看。
“肺部已經有炎症了,再這麼折騰,今晚就得住院。”
輸液時,手機安靜得像壞了一樣。
沒有許南喬的電話。
倒是程玥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裡,許南喬摔坐在雪地上,一隻手還牢牢抓著沈硯的衣襬。
沈硯單膝蹲在她面前,正低頭替她重新扣緊滑雪板。
下一張照片裡,許南喬已經站了起來,卻沒有鬆手,反而從背後抓著沈硯的外套,讓他帶著自己往前滑。
程玥配文:
【是誰嘴上說不用人教,結果全程抓著沈教練不肯撒手呀?】
許南喬很快在下面回覆:
【沒辦法,沈教練太有安全感了。】
程玥回覆她:
【懂了懂了,有的人不是不會滑,只是想讓某個人教。】
沈硯沒有回覆。
只給她們點了一個贊。
我盯著照片看了幾秒,也點了一個。
不到一分鐘,朋友圈便被刪掉了。
緊接著,沈硯發來訊息。
【承安,朋友圈是程玥偷拍的,你別多想。】
【南喬第一次滑雪,一直抓著我不放。我本來想讓她自己練,她不肯。】
【你還病著,別因為這點小事跟她吵。】
我沒有回覆。
回到酒店,我去前臺辦理提前退房。
工作人員核對資訊後,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深藍色信封。
“許小姐上次入住時落下的,麻煩您幫忙轉交。”
上次?
信封裡裝著一沓拍立得。
背景同樣是富士山。
沈硯戴著生日帽,許南喬從身後替他整理圍巾。
兩個人靠得極近,程玥舉著蛋糕站在旁邊,笑著朝鏡頭比了個心。
後面幾張照片,拍攝地點卻從雪山變成了酒店。
許南喬穿著明顯不合身的男士襯衫,赤腳坐在窗邊,手裡還端著一杯紅酒。
她長髮微溼,臉上沒有化妝,卻依舊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硯站在她身後,低頭替她擦拭還沒幹透的頭髮。
他望著她的眼神溫柔又專注。
那不是一個男人看普通朋友的眼神。
另一張照片裡,兩個人並肩躺在同一張床上。
許南喬閉著眼,身上蓋著被子,沈硯則側頭看著她。
照片只拍到了他們裸露在外的肩膀。
至於被子下面發生過什麼,已經不需要我再去猜。
照片背後的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那天,我母親突發心梗,被推進搶救室。
許南喬原本答應陪我,卻臨時說程玥在外地出了車禍,她必須趕過去。
程玥還發來一張手臂纏著繃帶的照片。
我信以為真,獨自在醫院守了一夜。
凌晨三點,我給許南喬打了十七通電話。
她一通沒接。
第二天才回覆,說醫院太亂,手機沒電了。
現在看來,根本沒有什麼車禍。
他們瞞著我來過富士山,看過雪,慶過生日,甚至可能早就睡在了一張床上。
在我最無助的那個夜晚,他們三個人共同編造了一場騙局。
最後一張照片上,沈硯站在落地窗前,許南喬從身後抱著他,主動吻著他的側臉。
背面寫著:
【南喬答應我,明年的初雪,也只屬於我們。】
原來這場約定,早在一年前就被毀掉了。
傍晚,三個人說笑著回來。
許南喬一路挽著沈硯的手臂,身體幾乎貼在他身上。
“都怪你。”
她仰頭瞪了沈硯一眼,語氣卻聽不出半點埋怨。
“明明說好帶著我,結果滑到一半就鬆手,害我摔了三次。”
沈硯摘下手套,無奈地看著她。
“是你自己非要上中級道。”
“我不管。”
許南喬將自己的滑雪板往他懷裡一塞。
“反正是你沒照顧好我,今晚的飯你請。”
沈硯接過她的滑雪板。
“行,我請。”
許南喬這才笑起來,伸手替他拍掉肩頭的積雪。
程玥跟在旁邊打趣:
“南喬,你到底是去滑雪的,還是專門折騰沈硯的?”
許南喬抱緊沈硯的手臂,笑得理直氣壯。
“他樂意,你管得著嗎?”
沈硯沒反駁,只低頭笑了一下。
三個人走進大廳,誰也沒有問我的檢查結果怎麼樣。
我看向程玥毫髮無損的手臂。
“去年那場車禍,傷得嚴重嗎?”
她的笑容瞬間僵住。
“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她避開我的目光。
“早就好了,我年輕,恢復得快。”
許南喬打斷我們: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有什麼好問的?”
沈硯看了許南喬一眼,主動替她解釋:
“承安,你是不是又想起阿姨住院那晚了?”
“那件事南喬一直覺得對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別再跟她置氣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是嗎?”
“那她可真會自責。”
回到房間,我將照片塞進行李箱最底層。
他們騙我的,從來不只是一場雪。
而我也不想再聽任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