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第一花兩萬雇我當他媽_第14章
第14章
?一個月後。
老城區街道的一角。
蘇念用手裡所有的積蓄，租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臨街小門面。
門口上方高高掛起了一個簡單而醒目的木質招牌：“念·家長學校”。
小小的門面房被她打掃得乾淨明亮。
大門口最醒目的位置上，貼著一張蘇念親自設計的大海報。
海報上的字跡蒼勁有力：
【不會開家長會的父母，來這裡。免費。】
這行字吸引了不少路過行人的目光。
開業第一天，門前人影稀疏。
最後陸陸續續只進來了三個人。
一個穿著髒兮兮橘色馬甲、滿臉滄桑的不識字環衛工人。
一個戰戰兢兢、只能用雙手比劃著手語的聾啞媽媽。
還有一個頭發理得很短、眼神躲閃且顯得極度侷促的剛出獄的爸爸。
三人拘謹地站在門口，不敢落座。
蘇念微笑著走上前去，拉開靠椅，語氣極為溫和：
“你們快坐下。”
“今天我不收任何費用。”
“我來教教你們，以後怎麼在孩子的家長會上跟老師大方說話。”
?就在蘇念準備開始講課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趙敏敏一改往日的驕縱，拉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那是趙敏敏的親生母親。
今天她沒有穿昂貴的真絲睡衣，而是特意換了一件乾淨整潔的新衣服。
頭髮也一絲不苟地梳理好了，臉上甚至畫了淡淡的妝容。
趙敏敏把她媽推到了前面，笑著對蘇念說：
“蘇念姐，我帶我媽過來了！”
“我媽說她也想跟著你學學。”
“她怕下次去學校開家長會，自己又忍不住跑去打麻將。”
蘇念聽完忍不住笑了出來，連忙招呼著：
“來來來，快請坐，坐第一排。”
趙敏敏她媽有些侷促地拉了拉衣服，小聲詢問道：
“蘇老師，我這個人不會講話，到時候開會我能不能不發言啊？”
蘇念微笑著搖了搖頭：
“完全不用發言。”
“你到時候只需要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看著趙敏敏上臺領獎就行了。”
趙敏敏聞言挑眉瞪了她媽一眼。
她媽趕忙拍著胸脯保證：
“敏敏你放心，到了你領獎那天，我絕對不去打麻將！”
趙敏敏撇了撇嘴：
“你上次也是這麼跟我保證的。”
她媽急了，拉著趙敏敏的手：
“這次是真的！騙你我是小狗！”
趙敏敏看著母親認真的神情，眼眶微微一紅，哼了一聲：
“那行吧，我就再信你最後一次。”
?正說著，門口又走進來一道瘦弱的身影。
林秀芬來了。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小外套，那是蘇念前幾天特意陪她去商場挑的。
趁著商場打折，只要九十九塊錢。
雖然便宜，但穿在林秀芬身上顯得格外乾淨利落。
林秀芬站在家長學校的門口，搓著雙手，遲遲不敢把腳邁進來。
蘇念見狀，立刻快步走上前去，一把牽住了她粗糙的手：
“林阿姨，快進來啊。”
“今天在這裡，你就是我的學生。”
林秀芬臉泛紅，極其小聲地說道：
“蘇姑娘，我......我不識字啊，我也不會寫字。”
蘇念拉著她往裡走：
“完全不用寫字，你坐在下面認真聽就行。”
林秀芬被拉著坐在了最後一排的位置上。
她身子挺得筆直，眼神專注地盯著講臺上的蘇念，認真得就像是一個剛上學的小學生。
蘇念在講臺上講了整整一個小時。
教大家怎麼坐、怎麼看老師的眼睛、怎麼在臺上喊到孩子名字時微笑鼓掌。
講臺下的林秀芬拿出一本小本子和一支鉛筆。
雖然她不會寫字，但她聽得無比認真。
一小時下來，她在本子上記了滿滿三頁紙。
上面全是她自己才能看懂的圓圈、叉叉和各種小線條。
那是她用屬於自己的方式，極其虔誠地記錄著每一個細節。
?課講到一半時，教室後門被輕輕推開了。
身穿便服的陳老師從外面悄悄走了進來。
等課程結束，陳老師走到蘇念身旁，帶給了一個令人驚喜的訊息：
“蘇念，學校剛剛召開了會議決定。”
“從下個學期開始，學校將在教學樓一樓專門設立一個‘家長休息室’。”
“所有學生的家長，不管他是做什麼工作的，來學校都可以去休息。”
“休息室裡配備了免費的飲水機、舒服的沙發和各種報刊。”
蘇念聽了有些意外，輕聲問道：
“學校哪來的這筆額外資金預算？誰出的錢？”
陳老師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趙敏敏她爸投的錢。”
“聽說趙敏敏在家裡逼著他爸出資，不出錢就要揭他的底，他爸立馬乖乖把錢打過來了。”
蘇念聞言也禁不住笑了起來。
陳老師接著正色道：
“還有一件事，學校領導看到了你辦這個學校的意義。”
“學校想把你的‘念·家長學校’牌子，直接掛到市一中的大門口。”
“讓全校乃至全市更多的家長都能看到。”
蘇念思索了片刻，平靜地回答：
“這件事挺大，我先考慮一下吧。”
?夜幕降臨。
送走了所有的家長，蘇念獨自一人在教室裡打掃衛生。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開啟一看，是林硯發來的一條長微信：
【蘇念姐，我今天跟我媽開誠佈公地談過了。】
【我告訴我媽，其實初二那年，我在門外聽見她在工具間裡哭了。】
【我媽聽完笑了。她說她當時其實知道我就站在門外。】
【她說她那天是故意哭得那麼大聲的，就是想讓我推門進去抱抱她。】
【可我當時太懦弱，最終沒敢推進去。】
【我媽說，她哭完擦乾眼淚從工具間出來的時候，看見門口的窗臺上放著一盒熱牛奶。】
【那盒牛奶是我省下零花錢買的。她說那盒牛奶，是她這輩子喝過最甜的東西。】
蘇念看著文字，眼角有些發酸，打字回覆道：
【你媽現在在幹嘛呢？】
幾秒鐘後，林硯發過來一張現場拍攝的照片。
照片裡，林秀芬正坐在那臺嶄新的自動洗衣機前。
她戴著老花鏡，聚精會神地研究著手中的說明書。
洗衣機旁邊，還放著那一盆綠油油的小蔥。
照片下方附帶了一行文字配文：
【她為了研究這臺洗衣機怎麼用，已經在那裡坐著研究了一上午了。她說要用新洗衣機，親自給我把高中校服洗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