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第一花兩萬雇我當他媽_第5章

第5章

?蘇念沒有坐公交車離開。

她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工具間對面的綠化帶後。

隔著鐵柵欄，靜靜地看著那個小屋。

工具間的破舊窗臺上，放著一個用塑膠瓶剪開做成的花盆，裡面種著一盆蔥鬱的小蔥。

斑駁的窗玻璃被舊報紙糊了一半，只透出微弱昏黃的光。

蘇念看到林硯在狹小擁擠的小屋裡站起身，幫林秀芬換好了一個亮一些的燈泡。

隨後，林硯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破舊摺疊椅上。

開始吃林秀芬遞過去的一個塑膠保溫盒飯。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極其微弱，隔著一段距離，蘇唸完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但蘇念多年的職業觀察敏銳度，讓她捕捉到了每一個錐心的細節。

林秀芬不斷地把盒飯裡的炒肉片夾給林硯。

桌上擺著兩雙筷子。

一雙是完好的木筷，在林硯手裡。

另一雙則是斷了一截、長短不一的舊筷子，在林秀芬手裡。

林硯狼吞虎嚥地吃完了飯，把盒飯蓋蓋好。

他從書包側袋裡掏出一盒插好吸管的牛奶，順手放在了破木桌上。

林秀芬趕忙擺手推讓，嘴型分明在說“你喝你喝”。

林硯搖了搖頭，按住她的手，口型很清楚：“我喝過了。”

蘇念知道林硯在撒謊。

今天中午她去食堂的時候，正好看見林硯在視窗只要了一個五毛錢的素炒白菜和二兩米飯。

他根本沒有買牛奶。

看著這一幕，蘇念眼眶有些泛紅。

她想起了自己的小時候。

那時候外婆還在世，每次做肉菜，外婆也總是用筷子把肉全部夾到她的碗裡。

笑著對她說自己“牙口不好，不愛吃肉”。

蘇念蹲在冰冷的綠化帶後面，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砸在了手機螢幕上。

她劃開手機，翻出了林硯的微信。

編輯框裡，她打出了一行字：

“你媽媽真的很愛你。”

看著這句話，她猶豫了幾秒，按下了刪除鍵。

緊接著，她又打出了一行字：

“你為什麼不讓你媽去開家長會？”

看著那冰冷的字眼，蘇念再次一字字刪掉。

最終，對話方塊裡什麼也沒有傳送出去。

透過報紙的縫隙，蘇念看到了工具間內側牆壁上的場景。

工具間的牆壁被油煙燻得發黃發黑。

但在正中央，卻貼著一張極其乾淨的獎狀——那是林硯小學五年級獲得的“三好學生”。

獎狀邊緣已經發黃破損，卻被用透明膠帶仔仔細細地貼得整整齊齊。

旁邊貼著另一張，是林硯初一時的“年級第一”成績單。

在成績單的右側，還貼著一張從本地早報上剪下來的豆腐塊新聞。

標題寫著：《我市一中學生林硯獲全國奧賽一等獎》。

報紙的日期顯示是三年前。

在這個充滿垃圾和消毒水氣味的保潔工具間裡，這面牆是唯一的尊嚴。

蘇念掏出手機，隔著玻璃，咔嚓一聲拍下了這面獎狀牆。

這是她職業生涯裡，第二次儲存客戶的隱私資料。

突然，手中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一個全新的本地號碼。

來電顯示顯示的名字是：趙敏敏。

蘇念平復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蔑而又張揚的笑聲：

“蘇念姐是吧？我是林硯的同班同學，趙敏敏。”

蘇念眼神微冷：“有事嗎？”

“我想僱你。”

趙敏敏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傲慢：

“五萬塊，演我媽。”

“去參加一個月後的高三畢業成人禮。”

蘇念站直了身體，冷冷開口：“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趙敏敏在電話那頭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林硯能花錢僱你當假媽，我為什麼不能？”

“而且我比他有錢得多。”

“他給你的那點錢，還不夠我買個包的。”

“怎麼樣，蘇念姐？五萬塊，考慮一下吧。”

蘇念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此時，工具間裡那盞微弱的燈光突然熄滅了。

吱呀一聲門響。

林硯揹著沉重的書包從工具間裡走了出來，把門輕輕關好。

他緊了緊書包肩帶，孤零零地朝著校門口的公交站臺走去。

蘇念立刻閃身躲進了站臺巨大的廣告牌後面。

林硯耷拉著腦袋，從她身旁僅僅一米遠的地方緩緩走過。

他沒有注意到廣告牌後的蘇念。

在沒有外人注視的夜色裡，這個全市第一名的天才少年，不再像教室裡那樣脊背挺拔如鋼針。

他低著頭，雙肩深深地塌陷著，像是一個揹負著整座大山、隨時都會崩潰的苦行僧。

就在林硯走過去的瞬間，蘇唸的手機再次亮起，跳出一條趙敏敏發來的簡訊：

【別急著掛，我再加兩萬。只要你答應在成人禮上當著全校的面，狠狠打林硯和他那個掃地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