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第一花兩萬雇我當他媽_第10章

第10章

?偌大的禮堂裡，死一般地安靜了整整十秒鐘。

空氣像是凍結了一樣，只剩下音響裡極其微弱的電流雜音。

講臺旁邊的陳老師第一個抬起雙手，用力地拍響。

清脆的掌聲在死寂的空氣中炸開。

緊接著，第二排的一個家長站了起來，紅著眼眶用力鼓掌。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幾秒鐘內，全場上千名師生和家長陸陸續續全部站了起來。

如雷般的掌聲鋪天蓋地席捲了整個禮堂，久久沒有停歇。

林秀芬侷促地坐在第一排的塑膠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手足無措地看著滿臉淚水的兒子。

林硯再也撐不住那股虛偽的堅強，膝蓋一軟，重重地蹲了下來。

他把臉深深埋進林秀芬穿著灰色工裝的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抽搐著。

講臺上，趙敏敏孤零零地站在麥克風前。

她手裡還死死捏著那份精美的發言稿，眼淚洶湧而出，把精緻的妝容衝得稀爛。

蘇念站在兩人的身旁，再次拿起了話筒：

“我叫蘇念，職業家長會演員。”

“從業三年，一共接過三十七個客戶。”

“今天這場戲演完，我不幹了。”

蘇念轉過頭，看向臺上哭得不成樣子的趙敏敏：

“趙敏敏，你付給我的那六萬塊錢定金，我會原封不動退給你。”

“你拿這筆錢去請你媽吃頓好吃的。”

“她雖然天天打麻將到凌晨，但她至少每天都會回家。”

“你比這世上的很多人，都要幸運得多。”

趙敏敏拼命地點頭，用袖子擦著眼淚，哭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念又轉過身，看著蹲在地上的林硯：

“林硯，你給我的那兩萬塊錢獎學金，我也全部退還給你。”

“你拿這筆錢給你媽買一臺好一點的自動洗衣機。”

“她的雙手滿是老繭和傷痕，到了冬天傷口會凍裂。”

林硯猛地抬頭，紅著眼睛沙啞地喊道：

“錢我不要了！蘇念姐，你能不能別走？”

蘇念緩緩蹲了下來，保持著和林硯平視的姿勢。

“我五歲那年，我媽去大城市裡當保姆。”

蘇唸的眼睛裡閃爍著柔和卻深邃的光：

“她走的時候說過年就回來看我，可她再也沒有回來過。”

“後來是我外婆去學校給我開家長會。”

“外婆穿著橘色的環衛馬甲，提著剛撿的塑膠瓶。”

“那時候我太小，覺得丟人，躲在學校的廁所裡哭了一下午。”

“我用了整整十五年的時間才徹底明白過來——躲著自己的母親，比母親的貧窮更讓人丟人。”

說完，蘇念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林秀芬那雙粗糙的手背。

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林秀芬，終於在這句話裡失聲痛哭出來。

那是積壓了無數個日夜的委屈與酸楚。

蘇念從高階香奈兒包裡掏出自己的手機，劃開相簿，點開了那張被她設為桌面的照片。

她把手機螢幕遞到了林硯的面前：

“你媽媽每天都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你。”

“三年了，整整三年，她每天都在教室後門的玻璃外面看著你。”

“你現在回頭看她一眼。”

林硯戰慄著轉過頭去。

林秀芬站在第一排，身上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

胸前的那朵小紅花極其刺眼，臉上全是止不住的眼淚。

林秀芬哽咽著，聲音顫抖：

“兒子，媽給你丟人了......”

林硯猛地站起身，一步跨過去，將瘦弱的母親緊緊抱在懷裡：

“媽！你是全校第一名的媽！”

?成人禮在感人的氣氛中緩緩落下帷幕。

蘇念沒有留在現場接受任何人的恭維與追問，悄悄從禮堂的後門走了出去。

剛走到操場拐角處，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蘇念！等等！”

陳老師一路小跑追了上來，氣喘吁吁地叫住了她。

陳老師推了推眼鏡，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蘇念，你以後真的不再當家長會演員了？”

蘇念停下腳步，微笑著理了理身上的外套：

“不幹了，這一行該到頭了。”

“那你以後打算幹什麼？”陳老師疑惑地問。

蘇念抬頭看向天空中明媚的陽光，眼神無比清晰：

“我想開一家真正的家長學校。”

“專門教那些因為貧窮、殘疾或者自卑而不敢來學校的父母。”

“教教他們，該怎麼在老師和同學面前抬起頭來。”

陳老師吃了一驚：“開學校需要不少啟動資金，你有錢嗎？”

蘇念聳了聳肩：

“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

“不過就在剛剛離開禮堂的時候，有個來看成人禮的家長加了我的微信，說對這個專案極感興趣，想要給我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