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命_第14章
第14章
?沈清辭睜開眼。
?她看見的是蕭衍的臉。
?蕭衍坐在床邊。
?他的眼眶微紅。
?他正緊深深地看著她。
?蕭衍輕聲開口：“你回來了？”
?沈清辭微微側過頭。
?她清清楚初地感知到了自己的身體。
?這是屬於她自己的皮囊。
?沈清辭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回來了。”
?蕭衍的手指抖了抖。
?他喉嚨動了動：“她走了？”
?沈清辭看著屋頂的梁木。
?她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沈清辭低聲說：“她走了。但她留了一句話給你。”
?蕭衍急切地問：“什麼話？”
?沈清辭轉過頭。
?她迎上蕭衍的目光。
?沈清辭一字一句地道：“她說——‘謝謝你教會她，什麼是愛。’”
?蕭衍徹底愣住了。
?屋子裡陷入了很久很久的沉默。
?蕭衍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過了很久。
?蕭衍慢慢伸出手。
?他的指尖冰涼。
?他輕輕碰了碰沈清辭的臉頰。
?蕭衍的聲音極低：“那你呢？你學會了嗎？”
?沈清辭沒有躲開。
?她感受著他指尖傳遞過來的溫度。
?沈清辭坦然地看著他：“我學會了。但我需要時間。”
?蕭衍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而又釋懷的笑意。
?蕭衍說道：“我等了三年。我不在乎再等三年。”
?沈清辭掀開被子。
?她緩緩站了起來。
?她的雙腿有些發軟。
?但她的身姿卻站得極穩。
?她沒有再看蕭衍。
?她徑直跨出房門。
?她一步一步走到蕭衍的書房。
?蕭衍緊跟在她身後。
?沈清辭走到那面掛滿畫卷的牆壁前。
?她憑著記憶裡林薇留下的手法。
?她抬手按下了牆角隱蔽的機關。
?機關轉動。
?暗格彈開。
?裡面堆放著厚厚的卷宗。
?沈清辭伸手進去。
?她精準地翻到了最下面那份黃褐色的皮紙。
?她將卷宗抽了出來。
?紙頁上赫然記錄著皇帝私吞十萬北境軍餉的鐵證。
?每一筆銀兩的去向。
?每一個經手官員的簽名。
?俱在其中。
?沈清辭拿著卷宗轉過身。
?她對蕭衍說：“我要上朝。我要當著皇帝的面，把證據拿出來。”
?蕭衍臉色驟變。
?蕭衍脫口而出：“你瘋了！”
?朝堂是龍潭虎穴。
?皇帝掌握著天下的生死大權。
?沈清辭握緊了手中的卷宗。
?她的眼神無比堅定。
?沈清辭說：“我沒瘋。我清醒了。我逃了三年。現在，我要面對。”
?蕭衍看著眼前的沈清辭。
?他恍惚間看到了林薇。
?那種面對強權決不退縮的銳氣。
?那種無所畏懼的光芒。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
?分明是沈清辭。
?蕭衍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按住腰間的佩刀。
?蕭衍沉聲道：“好。我陪你去。”
?金巒殿上。
?百官列隊。
?氣氛壓抑沉重。
?沈清辭一身素衣。
?她踏著沉重的步履。
?她一步一步走上大殿。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用自己的這具身體。
?做一件她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大殿上的官員們紛紛側目。
?有人指指點點。
?有人冷眼旁觀。
?沈清辭目不斜視。
?她直挺挺地跪在大殿中央。
?皇帝高坐在龍椅之上。
?皇帝冷冷地看著她：“沈氏女，無召擅闖朝堂，你可知罪？”
?沈清辭高舉雙手。
?她將那份卷宗捧過頭頂。
?沈清辭高聲道：“臣女有本要奏！陛下私吞北境兵餉，致三千健兒凍餓致死！證據在此！”
?滿朝譁然！
?大臣們臉色大變。
?皇帝徹底震怒。
?皇帝一拍龍椅：“放肆！狂徒安敢汙衊朕！來人，給我拖出去砍了！”
?侍衛們拔出腰刀。
?殺氣騰騰地撲向沈清辭。
?沈清辭脊樑挺得筆直。
?她毫無懼色。
?就在侍衛靠近的瞬間。
?一道黑影閃過。
?蕭衍擋在了沈清辭身前。
?蕭衍反手握住刀柄。
?冰冷的刀鋒推出半寸。
?一股刺骨的殺氣瞬間瀰漫整個大殿。
?蕭衍冷冰冰地掃視四周。
?那些侍衛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滿朝文武。
?竟無一人敢再動彈彈半分。
?皇帝氣得渾身發抖。
?皇帝指著沈清辭怒吼：“你父親欠朕的！”
?沈清辭站起身來。
?她昂著頭。
?她直視著高高在上的帝王。
?沈清辭厲聲說道：“我父親欠你的，我已經替他還了！我沈家滿門抄斬，我苟延殘喘三年！但我父親不欠你什麼！是你欠了北境三千條人命！你要還！”
?皇帝的面容扭曲起來。
?皇帝的雙眼死死盯著蕭衍手中的刀。
?蕭衍手上有十萬北境大軍。
?只要蕭衍一聲令下。
?這金鑾殿就會血流成河。
?皇帝不敢下令動手。
?皇帝咬牙切齒地看著沈清辭。
?皇帝森然說道：“沈清辭，你記住——你和你父親一樣，都是亂臣賊子！”
?沈清辭神色平靜。
?沈清辭回道：“不。我和我父親不一樣。他做了錯事，選擇掩蓋。我做了錯事，選擇面對。這就是區別。”
?皇帝冷笑一聲。
?皇帝眼中閃過極度的陰狠。
?皇帝緩緩抬起手。
?皇帝對著空氣擊掌三下。
?大殿四周的帷幕突然被撕裂！
?數十名身穿黑衣的死士傾巢而出！
?冰冷的弩箭全部對準了沈清辭的後心！
?皇帝陰森地笑了起來：“你以為蕭衍能保得住你？今日在這大殿之上，朕要你死，誰也救不了你！”
?死士拉緊了弓弦。
?繃緊的琴絃聲刺耳響起！
?箭頭在幽暗的大殿裡閃爍著劇毒的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