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命_第8章
第8章
?門外的雜亂腳步聲伴隨著寒光凜凜的兵器撞擊聲。
?周鶴年狐假虎威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
?蕭衍眼底迸發出一股嗜血的寒意。
?林薇卻一把按住了蕭衍的手臂。
?她把那一封完整的信件遞到了蕭衍手裡。
?蕭衍展開信。
?藉著屋外射入的冰冷月光。
?看完信上的字字句句。
?蕭衍長久地沉默了。
?他的神情從殺意凜然漸漸轉為深沉複雜。
?許久之後。
?蕭衍緩緩搖了荒頭部:
?“沈定遠寫錯了。”
?“我護著她。”
?“從來不是因為她十二歲那年從假山上摔下來。”
?林薇挑眉:
?“那是為何?”
?蕭衍看著窗外的月色。
?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存:
?“那一年她摔下來之後。”
?“膝蓋磕得全是血。”
?“周圍所有下人、丫鬟都嚇得圍著她嗷嗷大哭。”
?“她卻一個人硬生生爬了起來。”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咬著牙說‘我沒事’。”
?“她那時候才十二歲。”
?蕭衍低沉的聲音在屋裡迴響:
?“我站在樹下看著她。”
?“心裡就想——”
?“這個小姑娘骨子裡堅韌得很。”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磨難。”
?“她都一定能頑強地活下去。”
?林薇將神識探入腦海。
?把這段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沉浸在悲傷中的沈清辭。
?灰色虛空中的沈清辭愣住了。
?隨即便含著眼淚大笑起來。
?眼淚肆意橫流:
?“他居然還記得......”
?“那是我十二歲的事......”
?“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傻傻地記了這麼多年......”
?林薇在腦海中輕輕嘆息:
?“他一直都記得。”
?“他什麼都沒有忘記。”
?“你當年刺他的那一刀。”
?“傷口至今還在他左肩上。”
?“留著一道難看的疤痕。”
?“但他從來沒有真正怪過你一句。”
?門外的喧囂聲打斷了兩人短暫的溫情。
?林薇轉頭看著蕭衍:
?“周鶴年今晚自投羅網。”
?“正是他死期臨頭的時候。”
?林薇順手從桌案底層的夾縫裡。
?抽出了另一張極度隱秘的紙張。
?那是周鶴年親筆簽名的軍餉調撥憑證。
?上面的時間。
?恰好發生在沈定遠被押解流放後的第三天!
?林薇把這張憑證拍在蕭衍胸前:
?“沈定遠被流放後。”
?“周鶴年立刻接管了所有的軍餉流轉。”
?“這是最直接的鐵證!”
?“走!”
?“去見見這位自尋死路的侍郎大人!”
?半個時辰後。
?金鑾殿上。
?朝臣震聳。
?蕭衍面無表情地踏入大殿。
?直接將周鶴年貪墨軍餉、陷害同僚的鐵證甩在了御前。
?周鶴年原本還想仗著皇諭負隅頑抗。
?但在冰冷的證據面前。
?他面如土色。
?癱軟在地。
?皇帝本想出手偏袒。
?可蕭衍身後的戰將手握兵符。
?威壓全場。
?蕭衍按劍而立。
?林薇以沈清辭的身份站在大殿中央。
?毫無懼色地迎向所有高官勳貴的目光。
?林薇一字一頓。
?響徹朝堂:
?“我父親沈定遠治下不嚴。”
?“有罪!”
?“但他絕未私吞一分軍餉!”
?“他不欠朝廷!”
?“是周鶴年欠了他!”
?“是周鶴年欠了北境三千死難將士的命!”
?全場死寂。
?周鶴年被當場摘去頂戴花翎。
?押入死牢。
?在重刑之下。
?僅過了三天。
?周鶴年就把所有的利益同黨供得乾乾淨淨。
?沈定遠蒙受了三年的冤屈。
?終於沉冤得雪!
?沈清辭在意識空間裡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嚎啕大哭。
?她哭父親的糊塗。
?哭父親被小人利用的悲哀。
?哭這遲到了整整三年的清白。
?數日後。
?菜市口刑場。
?周鶴年被執行斬首。
?蕭衍帶著林薇站在人群外圍。
?親眼看著劊子手的利刃落下。
?鮮血染紅了行刑臺。
?蕭衍長舒了一口氣。
?轉頭看著林薇:
?“謝謝你。”
?“這根刺在我心裡拔了三年。”
?“今天終於拔掉了。”
?林薇神色平淡:
?“不用謝我。”
?“我只是替她做成了她曾經不敢想的事情。”
?蕭衍深深地看著面前的女子。
?突然開口:
?“我知道。”
?“所以我不管三個月後會怎樣。”
?“如果她想回來。”
?“那就讓她回來。”
?“如果她不想回來。”
?“你留下來。”
?“我不在乎這具身體裡到底是誰的靈魂。”
?“我在乎的是——”
?“這個人。”
?“願不願意陪我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裡。”
?“並肩活下去。”
?蕭衍伸出手。
?一把死死拽住了林薇的手腕。
?眼底閃爍著毫無保留的霸道與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