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止當全家的情緒排污口後，他們瘋了_第8章

第8章

?林建國終於受不了了。

在這個原本由他絕對宰制的家裡。

如今沒有一個人再順著他。

我不再接他的怒火。

王秀蘭不再捱罵受氣。

連林陽都不再對他唯唯諾諾。

林建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與窒息。

他在一個陰雨綿綿的下午。

收拾了幾件衣服。

摔門而出。

這個曾經的暴君試圖用離家出走這種低劣的把戲。

來威脅這個家。

來換取全家人對他的妥協與討好。

?可他錯了。

家裡沒有一個人追出去。

王秀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手裡握著一瓶廉價的啤酒。

咕嚕咕嚕地往肚子裡灌。

酒氣在狹小的房間裡飄散。

她的眼神空洞而絕望。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路過客廳時。

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我不去勸王秀蘭少喝點。

也不去安慰癱在角落裡的林陽。

更不會打電話叫林建國回來。

他們的死活與離合。

早就在我心裡激不起半點波瀾。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拉上窗簾。

打開臺燈。

拿出高考複習資料。

距離高考只剩最後一個月。

窗外的雨聲和客廳裡的抽泣聲。

都被我徹底隔絕在世界之外。

我的筆尖在考卷上快速劃過。

思路清晰。

手感順暢。

全家人的崩潰與混亂。

沒有對我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我只要考出去。

就能徹底甩開這灘爛泥。

?而離家出走的林建國。

此時正龜縮在城郊一家幾十塊錢一晚的破舊小旅館裡。

房間裡瀰漫著發黴的味道。

被褥潮溼發硬。

牆壁上泛著難看的黃斑。

林建國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

心中的怒火逐漸被無邊無際的孤獨與淒涼所取代。

過去無論他在外面受了多大委屈。

只要回家摔個杯子、罵幾句人。

所有的負面情緒就能順暢地排出去。

可現在。

那些惡毒的、陰暗的情緒無處可去。

全部盤踞在他自己的胸腔裡。

瘋狂啃噬著他的內臟。

?林建國成了他自己的排汙口。

角色徹底反轉。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求助無門。

什麼叫被全世界拋棄。

?深夜十二點。

林建國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掏出手機。

拍了一張小旅館破舊天花板的照片。

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文是：“心累了，這個家到底還有沒有我的位置？”

他眼巴巴地看著手機螢幕。

重新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一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沒有一個人點贊。

沒有一個人評論。

王秀蘭沒有打來電話求他回去。

親戚們沒有發來關心。

朋友圈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巨大的恥辱感和孤獨感將林建國淹沒。

他終於崩潰了。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父親。

蜷縮在潮溼的被窩裡。

用顫抖的手指翻出我的對話方塊。

打下一行字發了過來：

“默默，爸心裡難受，你能跟爸聊聊嗎？”

?叮咚。

手機在書桌上響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看著螢幕上那行卑微的文字。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很多年前的那些夜晚。

我也曾在大雪紛飛的夜裡。

縮在沒有暖氣的走廊上。

發高燒到三十九度。

我哭著給林建國發簡訊說我難受。

而他回我的只有一句：“別煩老子，正在打牌。”

?曾經的我有多絕望。

現在的他就有多可笑。

?我看著螢幕。

面無表情地打下了四個字。

按下了傳送：

“自己消化。”

?發完之後。

我直接將手機關機。

扔到了一旁。

?兩天後的下午。

林建國終於扛不住小旅館的冰冷與孤獨。

他耷拉著腦袋。

拎著行李包。

像個戰敗的殘兵一樣。

偷偷溜回了家。

他以為回家至少能看到王秀蘭後悔哭泣的樣子。

然而當他推開家門的那一刻。

卻發現王秀蘭正端坐在餐桌前。

面前擺著兩份列印好的檔案。

檔案抬頭寫著四個刺眼的大字：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