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止當全家的情緒排污口後，他們瘋了_第6章

第6章

?下午五點半。

校門口拐角的巷子裡。

林陽被三個高年級男生死死堵在牆角。

領頭的張強叼著煙。

一把掐住林陽的耳朵。

用力往下一扯。

林陽痛得嗷嗷直叫。

身子蜷縮成一團。

?“錢呢！”

張強拍著林陽的臉。

發出啪啪的響聲。

“昨天讓你準備的一百塊錢呢！”

“裝什麼啞巴！”

林陽帶著哭腔哆嗦著說。

“哥......我真沒有錢了......”

“我媽最近不給我零花錢了......”

?張強一腳踹在林陽的肚子上。

林陽重重撞在磚牆上。

痛苦地捂著肚皮倒在地。

另外兩個男生衝上去。

對著林陽一陣拳打腳踢。

灰塵和髒水沾滿了他的校服。

?我揹著書包。

剛好從巷子口路過。

林陽在縫隙裡看到了我的身影。

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發出刺耳的求救聲。

“姐！”

“姐你救救我！”

“他們打我！”

“姐你快來幫我啊！”

?三個霸凌者轉過頭看著我。

張強啐了一口唾沫。

惡狠狠地指著我。

“勸你別少管閒事！”

“趕緊滾！”

?我停下腳步。

清冷的眼神在林陽那張滿是汙泥和鼻血的臉上掃過。

我的內心沒有半點波動。

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過去無數個夜晚。

當我被林陽推倒在地。

被他用書包砸得頭破血流的時候。

我也曾這樣絕望地喊過救命。

可沒有任何人理會我。

全家人都在冷眼旁觀。

甚至怪我不懂事惹弟弟生氣。

?我靜靜地看著林陽。

沒有衝過去。

也沒有幫忙喊人。

我調整了一下書包帶子。

轉過身。

步履從容地朝巷子外走去。

?“姐！”

“林默你個死八婆！”

“你竟然不管我！”

身後傳來林陽絕望而憤怒的慘叫聲。

以及伴隨著拳打腳踢的哀嚎。

?晚上六點半。

林陽瘸著腿回到家。

校服破了幾個大洞。

臉腫得像豬頭。

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

他一進門就癱倒在地。

哇的一聲號啕大哭起來。

?過去他受了委屈。

總會第一時間衝進我的房間。

把我當成沙包狠狠揍一頓。

或者把我的書本扔得滿地都是。

用欺負我的方式。

來找回他在外面失去的尊嚴。

可現在。

我坐在沙發上。

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林建國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

王秀蘭坐在角落裡低頭寫著她的情緒日記。

沒有人理會林陽的哭喊。

?林陽第一次嚐到了被肆意欺負、卻找不到任何地方發洩的滋味。

沒有了排汙口。

那些痛苦和屈辱只能在他自己的體內發酵。

像無數只螞蟻在啃食他的內臟。

?我走到林陽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鼻青臉腫的弟弟。

聲音毫無溫度。

“你以前是怎麼對我的？”

?林陽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他抬起頭。

看著我那雙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睛。

腦海裡閃過過去自己對我施暴的畫面。

砸在我頭上的書包。

踢在我身上的腳。

還有那些惡毒的辱罵。

他突然發現。

現在的自己。

和過去的我是多麼相像。

?巨大的悔恨和恐懼將他淹沒。

林陽趴在地板上。

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抽泣著說道：

“姐......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你救救我好不好......”

“他們明天還要打我......”

?我俯下身。

湊到他耳邊。

用極其冷酷的聲音說道：

“你錯的不是對我。”

“你錯的是對自己。”

“你以為欺負比你弱的人。”

“你就能變強嗎？”

“你不過是個爛透了的懦夫。”

?情緒鏈徹底斷裂了。

林陽成了這個家裡新的情緒排汙口。

外面的欺凌和家裡的冷漠。

全部反噬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林陽崩潰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絕望地大喊：

“那我怎麼辦！”

“我明天去學校怎麼辦啊！”

?我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吐出四個字：

“自己辦。”